叶圣陶《倪焕之》节选

树平A

<p class="ql-block">《倪焕之》<span style="font-size:18px;">(节选)</span>五四之夜:在历史洪流中找到新路——</p><p class="ql-block">作者:叶圣陶</p><p class="ql-block">诵读:董淑平</p> <p class="ql-block">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倪焕之把那张皱巴巴的《申报》推过去,手指点在“曹汝霖宅被焚”几个字上,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窒闷太久突然吸到氧气的眩晕。“你看清楚了,”王乐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锤子敲在心上,“北京的学生在流血,可血不会白流。你以为你失败是因为那座坟?不,是因为你只想搬掉一座坟,他们想搬掉的,是压在整个民族头上几千年的大山。”</p><p class="ql-block">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夜已深了,但倪焕之觉得全身的血液刚醒过来。“我犯了个错误,”倪焕之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我总以为要等民众都醒了才能行动。其实正相反——要在行动中唤醒民众。就像现在,北京的学生不是先开启蒙课再上街,他们是直接用身躯撞开铁门,让全国听见门后的腐朽!</p> <p class="ql-block">”王乐山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桌上的墨水瓶。黑色的液体在报纸上蔓延,正好浸透那篇《巴黎和约》的报道。两人看着这偶然的象征,忽然同时笑出声来——一种带着泪意的、决裂的笑。“焕之,”王乐山握住他的手,那手心里有粉笔灰的粗糙,也有刚刚攥出来的汗,“个人主义的改良梦该醒了。你看,从南到北,从学生到工人,星星之火已经起来了。我们要做的不是继续当孤独的教师,而是成为这火里的一颗火星。”</p><p class="ql-block"> 更鼓又响。倪焕之吹灭油灯,推开窗。东方天际竟已透出一线鱼肚白,他深深吸进一口凌晨清冽的空气,肺叶里积压多年的浊气仿佛瞬间吐净。远处传来鸡鸣,此起彼伏,像一种古老的、却在此刻获得新生的号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