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音未远】N0.01 那条回不去的土路

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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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清雅

美篇号：16916735

　　再一次梦里回到了那条土路上，曲曲折折。路的尽头，或是一段陡坡，或是一处断崖，仿佛通向未知的远方。爬在坡上，那里长眠着我的爷爷奶奶和我的爸爸，我心中泛起淡淡的怅惘，正如这蜿蜒的路，步步回首皆是熟悉的景致，却再难重现。清风拂面，树叶沙沙作响，恍若岁月在耳边低语：“来时路，终究只能远望。

梦醒了，枕边的泪痕依稀还在。这三年来，我不止一次想在现实中踏上这条路，不管是那座坟茔，还是那段土路，都是我放不下的念想。可每每想起，心头便压上一块巨石——我们那里的习俗，像一道无形的墙，隔断了归途：出嫁的姑娘，在过了三周年年后，再也不能进娘家的坟地烧纸钱了。

又到了年关，我想起了故乡，想起了那条土路，想起了我最亲近的人，我的奶奶和爸爸，可故乡的小村落里，家已经只剩断壁残垣，还有我去不了的坟茔，我只有梦回故乡，去怀念从小养育我长大的奶奶和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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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的另一头，是生我养我的故乡一个小村落，那里有奶奶守了一辈子的灶台。那时候我不懂事，总嫌灶膛里的烟熏眼，如今想来，那却是世界上最暖的味道。

我小时候，妈妈体弱多病，一岁多我就跟着奶奶生活。奶奶是个不识字的农村妇人，她不懂什么叫大道理，只知道把最好吃的都往我碗里夹。记得那时候，天刚擦黑，我就趴在土墙根下数星星，奶奶的声音会从屋里传出来，喊着我的乳名，让我回家。或是在灶膛里烤熟了沙沙的土豆，或是用小勺子炒了一颗鸡蛋，那声音悠长、粗糙，那味道醇香、绵厚，像是从那条土路的纹理里散发出来似的。

随着时光的流逝，奶奶患上了多种严重的疾病，夜里我常常悄悄起身，用手在她鼻翼上试试她的气息，生怕她离开我。 我也在奶奶的身边，照料她的起居生活，慢慢地学会了做饭，洗衣，收拾屋子，我为了陪伴她，经常给她念《故事会》，生活虽然艰苦，但度了我童年最温馨的时光。

那年我十三岁。病痛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最终让奶奶用一种最决绝、最残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从那天起，我就再没机会撒娇了。那个会给我烤土豆、炒鸡蛋的奶奶没了， 从此以后失去了世界上最温馨的母爱以及隔代的祖孙挚爱。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回忆与眼泪在漫漫长夜里伴随着我的成长！

现在，奶奶就睡在村头的山坡上。大自然的生命，都在周而复始地轮回。那里的草也是青了又黄，我再喊她，也没人答应了。

一切都以该有的样子呈现，是我们无法改变的永恒，也意味着永远的失去……，

（我的奶奶）

　　后来，我跟随着父亲走出了那条土路，父亲去往一所旗县 级重点高中教书，我们的家也搬到了霓虹闪烁的城市。

从我记事起，爸爸的特立独行，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天。我在这片天下，安然着自己，成长、工作、学习、生活的事都要和爸爸聊聊，多少年来，养成了习惯！

爸爸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写文章的功底很深。退休后没有在家闲坐，自己写书，出书，教研教学，直到生命的终结。 爸爸也经常念叨故乡，回忆家乡的这条路，因为这里有生他养他的父母，甚至在生命的前两个月还说，以后他是要落叶归根的。

2020年7月23日到30日，爸爸与我度过了生命的最后时光。和他闲聊，我说，“您现在70岁还活跃在教学一线，为学生服务，生命的内涵很深，有谁能和您比呢？不要纠结于过去的怀才不遇，我们都羡慕你的人生。”

爸爸听了很高兴，其实父母哪怕过了古稀之年，也是需要肯定和赞扬的。

永远记着2020年8月6号上午医院里一个电话，“你父亲去世了”！爸爸突发心脏病离去，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走的那么急，成为我一生的遗憾，一生的思念……

2020年8月10日，遵照爸爸的遗愿，我们将爸爸送回故乡，沿着这条小路，长眠在大青山北坡，鲜花、翠草簇拥中，永远回归自然……

他走了以后的三年中，我每到节日去一定去看他，我珍惜这三年的机会，尽管只剩下一堆坟茔，总是我的念想。

三年后，那条土路仿佛断了线，我成了断了线的风筝，飞得再高，根却也空了。虽然我不相信迷信的说法，但家族的风俗我还终究需要尊重，对于一个出嫁的女儿，那条土路只能遥望，或者梦中的期望了.....

（我的爸爸）         在这个年关的的深夜里，窗外的风声紧了，我又听见了那条土路上的声音。那是父亲讲课铿锵有力的声音，是奶奶唤我回家吃饭的絮叨声。
      人们常说，故乡是用来怀念的。对我而言，它是我无法言说的痛，只能落在岁月里尘埃里！那些无法言说的思念，也只能输在曾经倔强的生命里！
      故乡的那条土路，我这一辈子大概是走不回去了，但我知道，只要闭上眼，故乡的月亮依然会照在那老屋的窗棂上，照亮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尽管，有些人，消失在茫茫人海里，有些事，消失在漫漫宇宙里……
       可乡音未远，只是听的人，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