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的美篇

听海

湖面平得像一块刚擦亮的镜子，风一来，就轻轻揉皱几道细纹，又很快抚平。我蹲在岸边，看水底青苔摇曳，几片落花浮着，紫的，粉的，随波打个旋儿，便悠悠飘向远处。山在那边静默着，绿得浓淡有致，不是画出来的，是长出来的——一层叠着一层，由近及远，渐渐融进天光里。云朵懒懒地浮着，蓝得让人想伸手掬一捧，再松开，任它从指缝里漏走。花开了，树也绿了，人站在这里，忽然就忘了自己是来拍照的，还是来发呆的，只觉得心也跟着湖水，慢慢沉静下来，又悄悄涨满。

小路一拐，便钻进了林子。树高，枝密，阳光被筛得细碎，落在肩头、脚边、还有微微发烫的木栏杆上。我放慢脚步，听见鞋底擦过落叶的窸窣，听见远处一只鸟忽高忽低地叫，也听见自己呼吸变轻了。路是弯的，树影也是弯的，连光斑都在动，像一群不赶路的小精灵，在眼前跳着走。偶尔有风穿过林隙，树叶哗啦一响，光斑就跟着晃一晃，仿佛整条路都在轻轻呼吸。走着走着，人就不再急着去哪，只觉得这林子，这光，这路，本就该这么走一走。

观景台不大，木台阶被晒得微暖，手扶上去，有阳光存下的温度。我靠在栏杆边，看湖在脚下铺开，山在远处托着它，像托着一块碧玉。几位游客散在平台各处：有人举着相机，有人背着手远眺，还有个孩子蹲在角落，正用小棍拨弄一片被风吹来的枫叶。没人说话，但也不觉得冷清——风在吹，树在响，湖面偶尔跃起一尾银光，连沉默都显得很踏实。我忽然明白，所谓风景，未必是多远的山、多阔的湖，有时就是站在这里，让眼睛歇一歇，让心跟着光，慢慢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