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散文:《傲雪梅香》</p><p class="ql-block">I王家臣</p><p class="ql-block">冬月的一场大雪普天而降,把北方妆伴得银装素裹。清晨推门,冷气扑面,文化馆院子里那两株蜡梅正静默地立在雪中。枝条清瘦,却倔强地挑着几朵黄花,花瓣边缘覆着薄雪,像是谁不小心撒了一层糖霜。风一吹,雪粒簌簌地落,花却不动,只把一缕幽香悄悄送进寒气里。这花不争春,偏要在这最冷的时节开,开得安静,也开得骄傲。</p> <p class="ql-block">走近细看,一朵花正半开,花瓣微微舒展,露出中心一点更深的黄,像是藏了阳光的碎屑。雪落在花心,却不化,反倒衬得那抹黄愈发鲜明。枝条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可它偏偏在雪里挺着,像是用尽力气托住这点暖意。我忽然觉得,这花不是在等春天,它本身就是春天的信使,只是来得早了些。我站在雪地足足40多分钟,使劲地垫着脚尖构图选角度,把每一朵蜡梅的“身姿”收入镜头,不知不觉落雪灌入我的鞋口,手脚却冷了些,但<span style="font-size:18px;">它仿佛依然在傲雪中微笑。</span></p> <p class="ql-block">另一枝上,一朵花正盛放,花瓣饱满,颜色由浅黄渐至中心的深金,像是把整个冬天攒下的光都聚在了这一点。雪落在花瓣上,没有压弯它,反而让它显得更轻盈。这花不喧哗,不张扬,却用最安静的方式宣告着生命的韧性。它不惧冷,也不怕孤,独自在雪中站成一道风景,它在默默地说:纵使天地肃杀,我也要开得明亮。</p> <p class="ql-block">再往上看,一簇花蕾紧闭着,裹在细雪之中,像是一群沉睡的婴儿,安静地等待破壳的时刻。它们还没来得及绽放,却已有了不惧严寒的勇气。雪沾在它们身上,晶莹剔透,像是自然为它们披上的铠甲。我忽然明白,真正的坚韧,不是已经盛开的骄傲,而是明知风雪未歇,仍愿意在寒夜里积蓄力量,等待那一声轻轻的绽放。</p> <p class="ql-block">整株花树被雪覆盖,枝条上、花瓣上,都落着细密的雪粒,像是撒了一层盐,又像是冬夜悄悄织就的银纱。可那黄,始终没有被掩住。它从雪中透出来,一点一点,像是在冷寂中点燃的灯。这花不靠热闹取胜,它用静默对抗寒冷,用颜色对抗苍白。它不说话,可你站在它面前,心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p> <p class="ql-block">大门远处那棵蜡梅树开得更盛,整树金黄,在雪中像一团不灭的火。枝头密密地缀着花,把整个冬天的希望都挂了上去。雪压在树枝上,树却没低头,反而把花举得更高。背景里,几栋老屋的轮廓模糊在雪雾中,可这树却清晰得刺眼——它不是在等待被看见,它本身就是光。</p> <p class="ql-block">我蹲下身,从低处仰望,天空是淡淡的蓝,像是被雪洗过一般干净。枝条交错,花在雪中一簇簇地亮着,像是星星落进了树梢。这一刻,寒意似乎也变得温柔。这梅花不暖手,却暖心;不耀眼,却动人。它不声不响地开在雪里,像是在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再冷的天,也有值得绽放的理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便是蜡梅,不争不抢,却把香气藏在风里,把希望种在大寒。它不开在春暖花开时,偏要在这最冷的时节,用一朵花的力气,撕开冬的沉寂。它不叫嚣,却让人记住了它的名字——《傲雪梅香》。</p><p class="ql-block">(写于2026.1.21)</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