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玩童

彩虹

<p class="ql-block">马年,一场大雪如约而至,大家在避寒之际,也冒着水滑踏入雪中疯了一把,仿佛又回到了儿时,蹦啊跳啊,手脚也没感受冻僵,在掛满雪冰的树下拍照打卡,抛雪,堆雪球。忘记了年龄,收到了快乐。</p> <p class="ql-block">她穿着粉色羽绒服,戴着红帽子,站在雪地里笑得像个孩子。身旁的他裹着黑色夹克,虽不张扬,却也忍不住扬起嘴角。两人靠得很近,不是因为冷,而是那种默契让距离自然缩短。雪压弯了灌木的枝,他们却挺直了腰,仿佛这场雪不是落在地上,而是落在心上,把那些被生活磨平的棱角,一点点重新唤醒。</p> <p class="ql-block">她忽然仰起头,把一捧雪高高抛起。雪花在空中散开,像一场微型的暴风雪,映着天光,闪着细碎的亮。那一刻她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也不是职场里雷厉风行的角色,她只是自己——一个在雪地里撒欢的小女孩。笑声撞在树梢的冰凌上,叮叮当当落了一地。</p> <p class="ql-block">她张开双臂站在雪中,像要拥抱整个冬天。粉红的羽绒服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格外显眼,像一朵不肯凋谢的花。她不说话,只是笑着,任寒风吹乱了头发,任雪粒钻进衣领。可她不怕冷,因为她正忙着找回那个被岁月藏起来的自己——那个敢在雪地里打滚、敢对天空大喊“我来了”的老玩童。</p> <p class="ql-block">换上彩色的滑雪服,她像换了个人。双手捧起一大团雪,鼓鼓的,圆圆的,像是要捏出个童年。她没急着扔,而是歪着头打量,仿佛在确认这雪球够不够“像样”。然后猛地一扬手,雪团飞出去,在空中炸开一朵白花。她跳起来拍手,像赢了一场只有她知道的比赛。</p> <p class="ql-block">她又蹲下身,捧着雪不撒手,脸上是那种近乎天真的满足。雪在她掌心微微融化,凉意渗进皮肤,可她只觉得热乎乎的。大概是因为心在跳,跳得比二十岁还快。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蹲在院子里,一蹲就是半小时,就为了堆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如今她不再堆雪人,但她堆起了快乐。</p> <p class="ql-block">她抬头望着树,枝头积雪厚重,像挂满了棉花糖。她眯着眼,像是在数哪一根枝会先断,又像是在等一片雪落下。风一吹,簌簌地响,雪从树梢滑落,擦过她的肩。她没躲,反而笑出声来——这不就是小时候最想被“偷袭”的瞬间吗?如今终于得偿所愿。</p> <p class="ql-block">她又一次张开双臂,在雪地里转圈。雪花被她带起的风搅动,围着她打旋。她像在跳舞,又像在飞翔。粉红的身影在白幕中划出弧线,像一支写在雪地上的诗。没人念出声,可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还活着,我还敢疯,我还愿意当个老玩童。</p> <p class="ql-block">她单脚站着,另一只脚高高抬起,双臂展开,像一只在雪中试飞的鸟。她摇晃了一下,没倒,反而笑得更厉害。这姿势她练了三十年都没学会,可今天,她不在乎平衡,只在乎那一刻的自由。雪地松软,摔了也不疼;年纪再大,心还能轻。</p> <p class="ql-block">她单脚跳着往前,手里攥着个雪球,眼神亮得像藏着火。她不急着扔,她在等一个时机——等风停,等光斜,等自己笑够了。然后,猛地一掷,雪球飞向空地,没中目标,可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个抛出去的瞬间,像把烦恼也一并甩了出去。</p> <p class="ql-block">她干脆跪在雪地里,捧起一团雪,压得紧紧的。她的动作认真得像个艺术家,仿佛这团雪能捏出整个童年。她回头看了看,像是在找人分享,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看见她的“杰作”。然后,她轻轻把雪球放在雪地上,像放下一个纪念。</p> <p class="ql-block">雪还在下,可她已经不觉得冷了。那些被生活收走的天真,被责任压住的顽皮,都在这一天,被一场雪还了回来。她不是在玩雪,她是在玩时光——把老的年纪,玩出小的灵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