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为人母

热爱未央

美篇名:热爱未央

美篇号:292936771

图片来源:自拍

“啼......哇......”一声清亮而略带嘶哑的啼哭声，划破了产房的宁静。

当助产师把孩子抱过来，并让她的小脸贴着我的脸时，我感动得眼角落泪。原本已不太清醒的我，瞬间清醒。

怀胎十月，顺产十二个多小时，最强宫缩时阵痛得感觉盆骨要破裂，头发一次次被汗水湿透......这一切的不容易，在这一刻都变得只剩下值得。

与孩子的第一次肌肤接触时，能闻到她身上那暖烘烘、甜丝丝的奶香，像阳光晒透的棉布，混合着一点点皮肤的温润。

我迫切地想下床，想仔细瞧瞧她的样子。当时身子太虚，刚想爬起就眼睛发黑，头有些眩晕。护士见状立马过来制止我，要我好好休息。我重新躺回床上后，却怎么也没法静下心来。

这大概就是初为人母的感觉吧——从此，心里便有了一个放不下的牵挂。

之后的日子里，我做什么事都有些恍惚，还时有幻听的现象。比如：洗个澡都火急火燎的，生怕孩子醒了哭闹；上个厕所都速战速决，总隐约听到孩子在哭；睡觉时都不敢睡得太沉，怕孩子饿了哭。闺蜜几次约我出去逛街，我都以“我的孩子还太小，脱不了身。”而推辞掉。

晚上陪孩子睡觉，我喜欢亲吻她的脸颊，喜欢用手掌去丈量她的成长，喜欢听她的呼吸声，喜欢闻着她的奶香入睡，而每次先生看到我这样，眼神都怪怪的，总像有话要对我说，而每次还未等他开口，我总是对他说：“孩子要睡觉了，明天再说吧。”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世界只有孩子，我的一切也以孩子为中心。

一次结婚纪念日，先生准备了鲜花，特地订好了自助餐。自生孩子后，这是我们第一次二人世界。可我人坐在那儿，心却慌在家里。先生切好牛排，轻轻推到我面前：“尝尝，你以前最喜欢的。”我应着，眼睛却离不开手机屏幕。“妈没来电话吧？宝宝不知道闹没闹......”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她很好。现在，是‘我们’的时间。”我抬起头来，撞见他眼中渐渐熄灭的光。他放下刀叉，突然说：“算了，我们回去吧。”这句话像一块冰，瞬间让我清醒——这几个月，我好像不仅弄丢了自己，也弄丢了“妻子”这个身份。

我从他眼中的失落、愤怒看出了我的恍惚与缺席。我想跟他道歉，但话语却堵在喉咙里，一直表达不出来。回家的路上，他一直走在我前面，我想追赶他，他却加快了他的步伐。我看着夜晚的街上，人来人往，霓虹灯闪烁着，却感觉自己很孤独又无助。

回到家里，我强忍着欢笑，不想妈妈再为我操心。妈妈抱着已熟睡的女儿轻声对我说：“睡得可香了，一次也没闹。” 我看着孩子恬静的小脸在夜灯下像个天使，心里突然有了一股暖意。先生还是拉着张脸，用余光撇了一眼孩子，什么也没说，就径直回了卧室。

那个夜晚，我只听见他背对我的呼吸声。道歉的话在我心里预演了好几遍，终于说出了口：“对不起……我好像，把……‘我们’弄丢了。” 世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声，我的心跳声也在空隙中回响。就在我以为他已睡着时，一只温暖的手臂伸过来，抱紧了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我，我感觉一股暖流，蔓延全身。

几个月后，当女儿蹒跚学步，摇摇晃晃地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喊他“爸爸”时，我看见他眼里瞬间亮起来的光，看到他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孩子的样子，看到他把孩子举高时满脸的笑与幸福。也许，这个时刻他也体会到了我当初为孩子付出的那份独爱。

回想初为人母时，我将全部的爱都灌注在孩子身上，从而忽略了先生，也弄丢了自己。我想最好的爱，应该是互相理解与包容。爱有时真的没法做到全面兼顾，我们需要学习的，是如何让母爱、夫妻之爱与自我之爱，在天平上维持平衡。

往后的路还长，我们依然会手忙脚乱，依然会为孩子的一举一动而紧绷神经，也会为她的一个微笑而忘却所有疲惫。但我知道，从此不再是一人的孤军奋战，而是两人的携手同盟。

这场漫长的跋涉，我已启程。而时光，要教会我的，无非就是在这琐碎的日子里，一边学着做好妈妈，一边记得当好妻子，也终于在妈妈和妻子的身份之外，重新触碰到那个作为“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