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提笔时,窗外正飘着细雨,檐角滴答作响,像极了旧年书房里的节奏。墨在砚中缓缓化开,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今日书陆放翁《示儿》一诗,笔走行书,不求工整如刻,但求情真意切。那句“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写来格外沉重——一个将死之人,看破尘世,却仍为山河未一而悲,何等赤诚。</p>
<p class="ql-block">纸是旧色的,仿若泛黄的岁月信笺,墨迹落上去,仿佛不是写在当下,而是从南宋的风烟里走出来的一段心声。写到“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手腕微顿,眼底竟有些发热。这哪是遗言?分明是一颗心,穿越生死,仍紧紧攥着故土的衣角。</p>
<p class="ql-block">右上角钤下朱印,红得沉静,像一滴未冷的血。左下角署名落款,日期写的是癸卯冬月。我不知陆游提笔时是否也这般静雨寒窗,但我知道,有些牵挂,从来不会随肉身消逝而断绝。今日我以笔墨重温,不只是临帖习字,更像是一场与古人的私语,一句轻声的回应:“您说的那天,我们记得。”</p>
<p class="ql-block">每日提笔,皆是传承。不是我在写诗,是诗在写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