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塘本色

肖云

　　近日，陪同好友去浙江省台州市参加会议。当晚，留宿在台州市所辖的温岭市石塘镇。

从次日早晨6点48分的日出开始，到当天下午5点16分的日落结束，我们在石塘镇游走了整整一天。

　　台州市为浙江省辖地级市，位于浙江省沿海中部，东濒东海，南邻温州市，西连丽水市、金华市，北接绍兴市、宁波市；台州市居山面海，平原丘陵相间，形成“七山一水二分田”的格局，地势由西向东倾斜，总面积10050.43平方千米，属于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

　　截至2025年7月，台州市辖3个区、3个县，代管3个县级市，即椒江区、黄岩区、路桥区、天台县、仙居县、三门县、临海市、温岭市、玉环市。截至2024年末，台州市常住人口672.9万人。

　　台州市历史悠久，5000年前就有先民在此生息繁衍。武德五年（622年），置台州，以境内有天台山而得名，台州之名自此始。

　　1994年8月，台州撤地设市。台州市是长三角沿海区域中心城市、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型城市。

　　台州市素以佛宗道源享誉海内外，是佛教天台宗和道教南宗的发祥地。台州自古就以“海上仙山”著称，截至2024年末，台州市有A级景区110家，其中有天台山景区、神仙居景区、台州府城文化旅游区等3家5A级旅游景区，16家4A级旅游景区，4家国家级风景名胜区，5家省级旅游度假区。

台州有“东海之门”之美誉，境内“港、涂、岛、能、湾、景”等海洋资源非常丰富。

　　温岭市是浙江省台州市代管的县级市，位于浙江东南沿海，以制造业、海洋经济和石文化著称，2024年GDP达1417.63亿元，常住人口约144.1万。‌

　　温岭市地处长三角南翼，三面临海，东濒东海，南连玉环市，西邻乐清市，北接台州市区，陆域面积1075平方公里，海域面积14960平方公里。‌‌

　　温岭市于明成化五年（1469年）置太平县，1914年因重名改称温岭县，1994年撤县设市。‌‌‌‌

　　温岭市在新石器时期已有人类活动，南宋诗人戴复古、明代鸿儒黄孔昭等历史名人发源地，拥有国家级非遗“大奏鼓”和世界最大人工石硐群“长屿硐天”。‌‌

　　温岭市为“四山一水五分田”的半平原市，地势自西和西南向东逐渐降低，西北和西南部多山，以海拔100米左右的山体为主，系北雁荡山与括苍山交接余脉。

　　温岭海岸线较长，海域面积广阔，相当于陆域面积的15倍，境内有170多个面积大于500平方米的岛屿。近海海洋生物资源丰富，仅台州湾鱼类就有200多种。随着海水养殖业的发展，已有鱼、虾、蟹、贝、藻等五大类30多种养殖品种。全市有渔港8处，为发展海洋经济提供重要依托。

　　温岭是民营经济重要发源地，从全国首家股份合作制企业诞生，到如今拥有1400余家民营企业、13家上市公司，形成了泵与电机、汽摩配件、机床装备、鞋业等特色产业集群。岭商群体以“敢为人先、艰苦奋斗、开拓创新”的精神，成为推动温岭高质量发展的中坚力量。

　　2024年，温岭市实现生产总值达1417.63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比上年增长6.3%。其中，第一产业增加值117.38亿元，增长2.5%；第二产业增加值569.59亿元，增长6.9%；第三产业增加值730.66亿元，增长6.3%。

　　截至2024年末，温岭市市共有2家4A级景区、4家3A级景区和1家2A级景区；共有2家五星级饭店、1家四星级饭店和1家三星级饭店。

　　温岭石塘镇，位于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东南部，是东海之滨的省级旅游度假区，面积约28.47平方公里，海岸线长58.6公里。

　　石塘镇三面环海，含有6个海岛。2000年，因中国大陆新千年第一缕阳光首照得名，被誉为“曙光首照地”。‌‌

　　石塘镇拥有8公里滨海绿道、沙质细腻的金沙滩、彩色石屋群的七彩小箬村和有着黑沙滩的三蒜岛等。山海交融，风光独特。

　　我们到达石塘镇的当晚，就在《石塘人家》饭店吃了第一顿饭。

《石塘人家》饭店，是石塘镇最大的海鲜饭店之一，饭店能同时容纳二百多人就餐，光是服务员就有三十多人。遇到逢年过节，或者红白喜事，饭店同时就餐的客人更要多，还会临时招募一些工作人员。

《石塘人家》饭店的老板林先生，在当地德高望众，人缘极好。每个月支付给饭店工作人员的二十多万元的薪酬，就是在三年的疫情期间，也从不拖欠。

　　我们用餐的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林先生一直陪着，不停地向我们讲述自己和石塘镇几十年来的巨大变化。

过去，石塘镇是一个小渔村。林先生从20岁开始出海捕鱼，一直做了18年。他始终晕船，虽然每次坐着单舵的小机帆船只能在近海捕鱼，但也呕吐不止。终日辛劳，他和他的家人也填不饱肚子。

　　过去，石塘镇只有400多艘动力不足、抗风能力弱，并且无导航、无探鱼设备的木质帆船或者小型帆船出海，纯靠经验作业；因为船身小，作业半径仅限近岸30海里内。

现在，石塘镇已有渔船1231艘，钢质船占比超90%，均配备北斗导航、声呐探鱼、卫星通讯等专业设备；大型远洋渔船占比约15%，作业半径延伸至外海甚至印度洋等远洋，抗风险能力大幅提升。

　　过去，石塘镇共有直接渔民8000多人，基本为本地户籍，男女皆参与出海作业，无明确分工；无专业岸上配套从业者，渔获处理、修船均为渔民兼职。

现在，石塘镇共有直接渔民约11000多人，以专业捕捞船员为主，分工明确，船长、轮机、捕捞、导航各司其职；渔业全产业链从业人员超15000多人，含岸上渔获加工、冷链运输、渔船维修、海鲜交易等专业岗位，外地务工人员占比约30%。

　　过去，捕鱼只能单一在近岸捕捞，作业方式以刺网、小型拖网为主，受季节、天气影极大，休渔制度尚未建立，资源过度捕捞初现。

现在，近岸加上外海、再加上远洋捕捞结合，作业方式新增笼壶、钓具、围网等，适配不同海域资源；严格执行伏季休渔制度，搭配人工育苗、增殖放流，实现了捕捞和养护结合，作业效率较1978年提升超10倍。

　　过去，渔民以本地自给自足为主，少量外销，年人均渔业收入不足500元，仅能满足基本生活；渔获保鲜靠盐渍、风干，损耗率超60%。

现在，渔获全商品化，依托冷链物流销往全国，年人均渔业捕捞收入超15万元，全产业链从业人员人均收入超8万元；渔获保鲜实现从出海到上岸全程冷链，损耗率降至5%以内，高附加值海鲜，如大陈黄鱼、石塘带鱼，溢价显著。

　　过去，石塘镇没有专业渔业配套，渔获交易为村口零散摆摊，无冷链、无专业码头，渔船靠岸为自然滩涂，维修仅靠小型手工作坊。

现在，建成3座现代化渔业码头，配备了专业装卸、冷链仓储设施，形成“石塘渔港海鲜交易市场”核心商圈，结合电商、直播带货，实现渔获“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拥有专业渔船维修厂、渔业服务中心，提供办证、培训、救援等一站式服务，渔业管理实现数字化、规范化。

　　林先生做了18年的渔民后，上岸开了饭店。现在，不仅衣食无忧，还经常行善助人。他的女儿在杭州师范大学毕业后，现在杭州一所中学任音乐老师。

林先生说，他的同辈的当年的渔民，都己经上了岸，开起了饭店、商铺、民宿，有的甚至去了非洲，在当地也开了饭店、超市，并与国内做起了贸易生意。

　　石塘镇依托其独特的石屋资源，成功打造了以石屋民宿为特色的民宿群体。当地现存单体石屋共有19000余间，通过保护性开发，让闲置石屋"活起来"，形成了"点石成金"的发展模式。

石塘镇的民宿产业已经形成了规模化发展，现有48家精品民宿，400多家家庭式民宿。

　　目前，石塘镇的民宿产业规模相当可观：每年接待游客达195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超2.9亿元，带动5300名渔民转产就业创业。

石塘镇的民宿产业，已经成为当地乡村振兴的重要引擎，从传统的渔业小镇，成功转型为全国知名的滨海旅游目的地。

　　我们到了一家高端的《意乐岛》民宿。民宿位于大海边的一座满是草坪的山坡上，脚下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眼前是一个个的小岛和无垠的大海。

这家民宿的主人蒋女士带着我们参观。褐黄色的石头民宿共有2层楼，9间客房。民宿的整体装修设计是由温州大漠空间设计的，屋里的家俱摆设温馨，各种设备齐全。

　　蒋女士是温岭人。她的记忆中，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她从18岁开始当学徒做裁缝，后来自己开了门店。从原料采购，到设计制衣，再到定制成品出货，全是自己包搅，一做就是20多年。

许多次，蒋女士去探望在法国读书的女儿，她见到了法国乡村的高端的民宿酒店，她非常喜欢这种松弛愉悦的生活氛围，于是，下定决心回到家乡自己做酒店。

　　蒋女士还是一位摄影爱好者。她有了一定的财富自由后，便逐一圆梦。

她说，生于江南的我，对于江南的热爱有着一份细腻的情感。行走中，我喜欢用相机记录着眼睛停留过的每一处，通过镜头去表达一份心情，一丝情绪；我赋予生命的一种诠释，眼睛所见之万物却体现于心。

她说，很多时候生活中，我们可能会因为一曲优美的旋律，一段触人心底的文字，一句温暖的问候，一张温馨的图片而感动，而这些真正的感动，都来源于对生活的感动。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我已经将自己感情的一部分，融进了画面里。我会感叹生命是如此的美好！

几年中，她创作了《远处的风景》、《故乡的记忆》、《失落的海岸线》、《此岸》等系列摄影作品集，并多次获得中国国际摄影艺术展和浙江省的各类摄影展的奖项。

　　我们留宿的《风从海上来音乐主题民宿》的主人陈先生，从小家境贫寒，在做家俱的朋友的帮助下，从18岁开始，办起了做沙发海绵的工厂，专门供应朋友的工厂。经营了20多年后，有了一些资本的积累，他便果然地卖掉了工厂，做起了民宿。

　　这家3层楼的民宿，位于高高的山顶上，面朝大海。23间客房，都是用歌名、曲名命名。民宿的大厅里，摆着一架钢琴。我们到的当晚，陈先生就先后用大提琴和钢琴，热情洋溢地给我们演奏了多首中外乐曲。

陈先生从小喜欢音乐。年轻时，学过二胡。由于生活艰辛，只能中断。后来经济状况好了，便自学了大提琴和钢琴。现在，陈先生经常在节假日、或者有什么重要活动的时候，组织石塘镇的一百多位音乐爰好者，在民宿举办音乐会。

陈先生经过艰苦奋斗，由一位农民工，转变成了一位成功的企业家，进而又华丽转身，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了一位音乐人。

　　陈先生的表姐柳女士，是一位土生土长的温岭人。她是《风从海上来音乐主题民宿》的积极策划者，也是每个周末都到民宿帮忙的任劳任怨的义工。我们在民宿与她相遇时，她动情地讲述了两个故事。

2017年5月1日，民宿开张第一天，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孩子，在海边漫步，被飘来的音乐和歌声吸引，成为了民宿的第一位客人。期间，柳女士为恩爱的一家人按下快门，后来，用微信把照片发送给这家的男主人凌剑波。交谈中，得知他在台州经营一家小企业。但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他们之后再无联系。

　　谁料，2021年9月，凌剑波微信告诉柳女士，说余生想做自己热爱的事情，现在已经改行，做了教育工作，工厂让他姐姐经营了。2025年11月19日，凌剑波在土耳其发微信，说回国后有个小礼物要送给柳女士。12月15日，柳女士便收到了他寄的一个小框瓷板工艺品、一本鲁米诗集《在春天走进果园》和家乡的涌泉桔子。

　　鲁米诗集的首页上，有凌剑波致柳女士的亲笔信。

柳姐：

好久未联系，在土耳其的科尼亚突然想起了你。这是鲁米与世长辞的地方，我特地给你准备了一位手工艺人刻的一段鲁米的诗，诗的大意是“所求之外，无所求；所求之中，乃是己”。有些人，有些事就像《大话西游》的一个画面，永远会记在心里。今晚，我就对我家娜娜说：“那一次在风从海上来见到的柳姐，柳姐温润的声音和淡淡的微笑，一直不曾被忘记”。另外，这本鲁米的诗集，但愿你在偶尔翻阅的时候，给你带来一丝享受。

　　柳女士为此感动不已。读完鲁米的诗集后，柳女士说，我的内心似乎多了一片宁静的果园。鲁米的诗歌，没有给我任何具体的答案或人生方案，但它像一面镜子，让我照见自己灵魂的底色；它也像一阵清风，抚慰我积压在心灵角落的孤独；它更像一抹暖阳，让我确认生命本身的不竭活力；它让我明白，真正的春天，不在外界的季节轮回里，而在一个人是否还有勇气走进自己内心的果园，去照料、去欣赏、去收获那份独属于灵魂的果实。

一次民宿的8年前的的偶遇，却成就了两颗纯粹的灵魂的真诚交流。

　　柳女士待人真诚，善解人意，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和信任。

2025年7月，杭州青韵观澜艺术馆76岁的馆长，悄悄地对柳女士说，温岭有我一生牵挂的女人！我用一生努力，打造青韵观澜艺术馆，是在我年少时，被你们温岭中学的一位老师那优美的舞蹈，美丽的形象激发，走上了一条无怨无悔的艺术之路。

馆长说，1969年，我只有19岁，是个懵懵懂懂的毛头小伙子。有一天，工宣队到临海来演出，我就在挤在人群里看。其中，藏族舞蹈《北京的金山上》的领舞姑娘，不仅人长的美，舞也跳得特别美！

馆长说，这一幕就永远印在了我的心里。一直深深刻在我心里的，还有那位美丽的姑娘。我只知道她是温岭中学的老师，但是，她的姓名、年龄等，我一无所知。那时，自己事业无成，根本没有勇气去走近这天使般的姑娘。但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成一番事业。后来，我选择了一条青韵观澜艺术之路，这与当年那位领舞姑娘的美，带给我的启发是分不开的。

　　馆长对柳女士说，小妹啊！我内心一直珍藏着那位姑娘，你是温岭人，我托你个事，能否帮我找到她？我不知她现在哪里？一直想知道她是否安好？这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半辈子，能知道她的消息，我就知足了。

　　柳女士被馆长的真情和信任所感动，便答应了馆长的请求。尽管没有对方的姓名和照片，柳女士还是想方设法，大海捞针，终于在温岭的一所中学，找到了馆长半个多世纪始终惦念在心的、当年的领舞者、现在已经退休的80岁的老师。

柳女士说，其实，人生就是这样，不经意的一个瞬间，也许就会成为别人生命里的一束光。你用一生的时间，就能把这束光变成艺术的星河，这才是最珍贵的。

目前，柳女士已经将这个真实的故事写成了题为《领舞者》的话剧剧本。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石塘镇是官方认定的2000年新千年中国大陆第一缕阳光首照地。

绚丽多彩的缕缕阳光，洒满了石塘秀丽的山山水水，也映照出石塘人民勤劳、向上、温情和儒雅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