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大寒

风雨兰

<p class="ql-block">  大寒,是二十四节气的收官之章,也是凛冬的压轴登场。它裹着岁末最凛冽的寒意,将天地间的清冷推至极致。每年公历1月20日至21日,太阳运行至300°时,大寒便如约而至,今年在1月20日。就在这一日,我的家乡崇阳,簌簌落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p><p class="ql-block"> 这个节气,总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老人翻着黄历说,“寒气逆极,谓之大寒”,这话听着就冻耳朵。风刮起来像小刀子,路边的枯草上都结着白霜。日子走到这儿,年关也就不远了。</p> <p class="ql-block">  古人把大寒分成三候:鸡孵窝、鸟扑食、水冻透。眼下确实是这么个景象:田地静悄悄的,河面硬邦邦的,连麻雀都懒得叫唤。一切都缩着,等着,像在冻土下面轻轻翻身。</p><p class="ql-block"> 推开门,雪沫子随着风就往脖子里钻。今年倒是巧,大寒和头一场雪碰在一块儿。天灰蒙蒙的,雪片不大,懒散地飘,说不上是碎玉还是柳絮。青石板上渐渐白了,屋檐底下慢慢挂起冰溜子。这雪来得突然,把往日干冷生硬的大寒,衬出几分柔软的安静。</p> <p class="ql-block">  后山那丛竹子,这会儿每片叶子都托着点儿雪,绿底子上点着白,风过处就簌簌地落。田里的油菜垄让雪盖得匀匀的,像一床厚棉被。</p><p class="ql-block"> 这样冷的天,嘴里念着的总是腊味的香气。屋檐下挂了一冬的腊肉腊鱼,被风雪磨得油亮。取一块下来洗净切片,下锅一煸,“滋啦”一声,满屋都是咸香。和干豆角、萝卜干一锅炖了,热气扑腾着,窗玻璃很快就雾蒙蒙的。忽然想起小时候,围在炭盆边烤糍粑。烤得鼓鼓的,烫手,蘸红糖吃,那股甜暖能一直落到胃里。</p> <p class="ql-block">  要是勤快些,还能去竹林里挖冬笋。得会看竹根的走向,顺着脉络找,一锄头下去,黄嫩的笋就露了头。冬笋炒腊肉,脆和韧、鲜和咸都占全了,是冬天山野最朴实的馈赠。</p><p class="ql-block"> 这样的雪天,本该窝在火塘边最舒服。煨一壶老白茶,手里有本旧书就翻翻,没有就对着火发呆。窗外雪落得悄无声息,远山近树都模糊在白色里。老人总说“大寒到,年味浓”,在这静得只有落雪声的午后,确实能咂摸出一点盼年的、悠长的意味。</p> <p class="ql-block">  就在这雪落无声的大寒日,全县工间操比赛却如期在体育馆进行。馆内灯火通明,热气蒸腾,各机关单位队伍穿着整齐的运动服,在口令声中伸展转身。门口的积雪被进出的人群踩成了灰黑的泥水,馆里的广播声、踏步声、掌声,热热闹闹地撞在一起,和窗外那个安静的、雪白的天地俨然是两个世界。有人一边做操一边望着窗外纷飞的雪,嘴角带着笑,大概是觉得这大寒天的热闹,也挺好。</p><p class="ql-block"> 初雪轻轻裹住了大寒,把这个最冷的日子泡得柔软了些。没有往常那种干冷刺骨的烦躁,像是一份安静的礼物,落在屋瓦上、田垄间、和每一个不慌不忙的冬日辰光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