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在月头,过年不穿祆

山鬼(陈部)

<p class="ql-block">   推窗极目,一股寒气像一匹无色的素缎,猛然抽在脸上,脆冷脆冷的,砭人肌骨。几处草茎,在风里索索地颤;远处的山,褪尽了春夏的青黛,只剩下银钩似的脊线,静卧天边。大寒了,一年中最肃杀的时节,冷得酷烈,决绝,仿佛要将人世间最后一丝温热也冻将起来!</p><p class="ql-block"> 我望着寒山迷茫,回望间,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书架那册泛黄了的旧历书上。父亲走了,他的许多旧物我都仔细收好了,唯独这历书,一直放在原处,仿佛老人只是出门散步,随时会回来......我轻轻地取下来,翻开腊月的那一页,“大寒在月头,过年不穿袄”的谚语突入眼帘,我的指尖抚过那行小字,耳畔则再一次响起了父亲那温和又笃定的声音,“老话就是这么讲的……”。</p> <p class="ql-block">   一句谚语,像是一颗珍藏了许多个冬天的种子,此刻在记忆的暖土里,悄然破了硬壳!月头,即是这腊月的初头。父亲当年解释说,大寒若赶在腊月初,冷便冷得痛快,冷透了底;等寒威退却,待春节到来,节令已经走进“七九”,暖暖的地气从泥土深处往上冒,挡不住的暖和,也就不用穿棉袄了。现在想起来,父亲说的这句谚语,何止只是一句天气预测,更是一份在至寒至难的时节,对美好生活的一种温暖的希冀和笃定!</p><p class="ql-block"> 谚语是时间的琥珀!大寒与春节,一个凛冽一个祥和,在岁月的经纬里被先人的智慧巧妙的串联起来,仿佛在说:不必后怕,最深的冷,其实正是后来的暖之伏笔!无需避讳严寒的萧瑟,恰恰是你承认了,经历了严寒,才更能体会春天的温暖!这不就是苦尽甘来的注解吗?</p> <p class="ql-block">   风似乎弱了一些,天际那肃杀的灰霾,不知何时,竟化开了一抹极淡极柔的瓷青,宛如冰河深处,一缕按捺不住的,绿意的呼吸。我深深吸气,那凛冽穿胸而过,带来刺痛,随即却化作一片澄明!原来,父亲留下的那份“笃定”,本身就是一个温暖的源头!</p><p class="ql-block"> 大寒在月头。原来,真正的春暖,不只在于气候的流转,更在于血脉里传承下来的,那份对天时,对人本的坚守。它让人在满目萧瑟时,能看见老梅的骨朵,能听见冻土下的潮声,能在一个熟悉的节气里,与逝去的亲人,共享一份关于未来的,宁静的笃定。幸福,从来不是凭空而来,它是在大寒的风里,在泛黄的书页间,在跨越生死的叮咛中,一天一天,着实地向我们走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