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音未远】No.01改不了的大碴子味

小桥流水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美篇昵称:小桥流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美篇号:10029037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图片:自拍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从1981年考学离开故乡,到如今,兜兜转转已经45年了,千里之外的老家故土,却总像枚落进心底的石子,轻轻一碰,就漾开满池乡愁。如今虽然生活在河南许昌,饮食、生活习惯早已入乡随俗,但唯一不变的就是这口带有特色的东北大碴子乡音,它就像风筝线一样,成了我与故土最执拗的牵连。</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到河南工作几十年了,一直从事教学工作,单位也一再要求教师用普通话讲课,但是我那带有大碴子味的东北普通话,还是和当地的河南普通话有着明显的区别,和新教的学生混熟了,不喜外了,课下,他们就问我:“老师,您不是本地人吧?”还没等我回答,下一句就直接肯定:“您是东北那旮瘩的吧?!”看,孩子们多么善于观察呀,连东北方言“那旮瘩”都说出来了,我点头表示赞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再后来到华中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系进修,大学的课堂里,南腔北调曾织成一张声浪的网;四川同学的“要得”“巴适”裹着辣椒的烈;上海同学“阿拉一道去逛街吧”带有南方人的温婉;苏州同学“你真活哟(你好)”带有苏州人的吴侬软语;河南人“中”,透着中原人文化底蕴的厚重;而我这个东北人,顺嘴溜达出来的“嗯那”“咋地”“嘎哈呢”带着雪粒子的寒和东北银(人)的豪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有一次全体同学到操场集合开会,作为班长的我,喊一句“快拿‘马扎’”,南方同学顿时愣住了,忙问“马扎是啥子嘛?”等反应过来是小板凳时,满操场同学的笑,差点掀翻了月亮。后来大家都学着说普通话,可一着急,乡音就像漏网的鱼,猛地又从嘴里秃噜出来。江苏同学说“水”总发“xū”的音,每次喊“喝水”,都像在说“喝虚”,惹得我们直乐。可正是这些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让天南海北的我们,在彼此的口音里,摸到了一丝相似的乡愁乡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92年暑假回老家探亲,火车到葫芦岛火车站后,我乘长途汽车回建昌老家,此时大客车前面的屏幕上,正滚动播放东北人最爱看的二人转,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我被这浓浓的、土得掉渣的乡音重重的包围着,融化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下车后,正巧碰上本屯的三大爷赶着马车接站,一看是我,就热情打招呼:“小利,你可回来了,你妈搁家天天念叨你呢,快麻溜上车,大爷不要钱,白拉你。”那口大碴子味的乡音,透着爽朗和干脆,那浓浓的乡情,一下子就漫过了我的心尖。我拎着包,屁股一颠就坐上马车。那一刻我突然懂了,为什么写《乡音未远》这篇散文时,笔端会淌出那么多滚烫的字——乡音哪里是简单的口音,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想,是走得再远也能循着它找到家的路标。</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而母亲是这乡音最鲜活的载体。我回到老家,刚走进大门口,看见母亲麻溜喊了一声“妈,您老疙瘩小利回来了。”就看见她在院里用手搭在眼眶上,眯缝的眼睛,一看是我,眼里顿时涌出泪花,喊我的小名,“小利,臭小子,你可回来啦?妈寻思你在河南那旮瘩回不来了呢?让妈都想死你啦。”那声音裹着柴火的烟味、黄瓜架的清苦,一下子就把我从许昌的讲台上拽回到眼前。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有回在单位办公室,顺着电话线听她念叨,说邻家种的豆角结了满架,说六股河边的柳树又发了新芽,说咱家的老母猪下了六个猪羔,我握着听筒,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原来最解乡愁的,从不是山珍海味,而是母亲那口带着点沙哑的大碴子味的乡音。</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2018年,是我和跑友国军第二次参加周口国际马拉松比赛,当时我俩正在一家小饭店吃着烩面,突然听见有一参加比赛的选手,嗓门很大的说着话,一听口音就立马判断,他一定是东北那旮瘩的。我立即被震撼了,一问果然如此,他是辽宁盘锦的,他乡遇故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们边吃边唠嗑,才知道,他是跑马界的常青树,圈内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退伍老兵,留着长长的胡子,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耿孝忠。他很有特点,非常爽朗也非常健谈,他说他的目标是跑300场全程马拉松比赛,现在他已经跑了86场马拉松了。听了他的述说,敬佩之情油然而生,随后我们互加了微信,并与他合影留念。</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就是乡音的无穷魅力,就是一口土得掉渣的乡音,让我们成为微信好友,后来许昌要举办马拉松比赛,我邀他到许昌比赛住在我家,他也爽快答应,只可惜那次许昌马拉松比赛,半路流产了,因某种因素,临跑前黄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有次郑开马拉松比赛,我们约定见面,但三万多选手找了很久也没能找到,一看快开始比赛了,只好作罢。如今,耿孝忠大哥已经完成了他的三百场比赛,实现了他的夙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与耿大哥的缘分就是这一口乡音。乡音是无形的黏合剂,本来素昧平生的人,因一句乡音就能热络,仿佛带着同块土地的印记。那份亲切像久旱逢甘霖,让人踏实,也让我和耿大哥结成终生友谊。</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您看,这口音不就是块活招牌吗,不用看身份证,听一句便知你从哪座山、哪条河,哪旮瘩来的。哪怕是名人,聚光灯下一开口,乡音里也藏着最初的来处,带着故乡泥土的芬芳。乡音有自己的风韵,走一万里路,调门也不变。童年听熟的腔,像刻在骨头上的花纹,跟着人走一辈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流落他乡的人,闲时咂摸几句乡音,心里就开了锅,咕嘟冒出念想。这念想煮沸归乡的梦,无论走多远,乡音总在前方引路,说叶落要归根。它是心灵深处的共鸣,是梦里绕不去的和声。是故乡的红霞、田埂的庄稼、井口的月光、屋顶的炊烟。透过乡音,能闻到老家院子的柴火味,摸到笸箩里的干辣椒,感受东北风的狂野,这一切都熨帖着灵魂。</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贺知章有句诗“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说的真好,可不是嘛,走了一辈子,如今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腰杆弯了,一开口仍是那口地道的大碴子乡音,浓得化不开。这乡音里,有母亲的叮咛,有童年的笑声,有故土的芬芳,是岁月磨不掉、生活带不走的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历尽沧桑,风风雨雨改变了太多,唯独这口乡音,像陈年的酒,越酿越醇厚,成了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念想,乡音从未走远。</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