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大寒 人间向暖

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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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风卷着碎雪漫天漫地飘，落在今日大寒的檐角打着旋儿，碎雪敲窗的声响，像是大自然在岁末写下的休止符。这是二十四节气的压轴之章，天寒地冻冷得腊月里的萝卜——冻了心，也带着“腊七腊八，冻掉下巴”的凛冽，却偏偏藏着“寒尽见春阳”的期许，把冬的清寂、雪的素净，还有年的暖意，一同揉成了岁末最浓的底色。

　　清晨推窗，细雪悠悠飘洒，天地蒙着薄霜碎雪。梧桐树褪去葱茏，枯黄残叶裹雪在风中打转飘落，仍有几片顽固挂在覆雪枝头，颇有“寒冬腊月拔萝卜——硬碰硬”的倔强。

远处楼宇笼在雪雾里，轮廓朦胧如浸在水墨中。楼下香樟依旧翠绿，叶片凝着露珠沾着雪粒，风一吹簌簌落下，偶尔飘进窗棂，带来清冽的凉。

墙角腊梅偏在此刻绽放，嫩黄花瓣顶霜覆雪，暗香浮动，恰如“霜打梅花——更艳了”，在湿冷雪天点亮动人生机。

　　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老母亲坐在藤椅上，目光温和地望着灶台边我忙碌的身影，砂锅里的腊八粥咕嘟作响，红豆、薏米、红枣、桂圆在沸水中翻滚，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溢出，漫满了整个厨房间。“大寒小寒，喝粥过年”，这一锅浓稠的粥，熬的是岁月的温润，煮的是家人的团圆。老公坐在厅里的餐桌旁，手里摩挲着刚剪好的窗花，红纸在他手中翻飞，转眼就变成了栩栩如生的喜鹊登梅、年年有余。我凑过去帮忙，却总也剪不好边角，老公笑着打趣：“你这手艺，真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还是乖乖给我递红纸吧”。老母亲在一旁听着，嘴角噙着笑意，时不时插句话，欢声笑语中，窗外的寒风仿佛也温柔了许多。

　　上午时分，冬阳斜斜地照进阳台，小区里渐渐热闹起来。隔壁阿姨拎着个食品盒给她的老母亲送春卷，刚炸好的春卷裹着油香和荠菜味，老远就往人鼻子里钻。见我在阳台上晾衣裳，她踮着脚朝我扬手：“大妹，快来尝尝我这荠菜春卷，比城隍庙的还灵光呢！”我笑着下楼接过来，打开盒盖，金黄的春卷还滋滋冒着热气。咬开酥脆的外皮，鲜美的汤汁“滋”地一下在舌尖散开，香得人直咂嘴。阿姨在一旁瞅着，得意地说：“怎么样，好吃吗？我这手艺，做这春卷还不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午后，几位老人坐在小区的阳光地带晒太阳，裹着厚厚的棉袄，聊着家常。话题从菜场的物价说到即将到来的春节，“过了大寒，又是一年”，言语间满是对岁月的感慨，也藏着对新年的憧憬。

偶尔有孩童跑过，穿着厚厚的滑雪衣像个圆滚滚的团子，手里拿着刚买的薯条，或是举着根棉花糖，叽叽喳喳的笑声在弄堂里飘来飘去，给这慢悠悠的午后添了几分热闹。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厨房里，我已经开始洗菜做饭、炸肉丸子，油锅里的肉丸子滋滋作响，金黄酥脆，“腊月里炸丸子——团团圆圆”，这是年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老公在门框上贴春联，红纸黑字在灯光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一笔一划都写满了对来年的美好祝愿。我一边烧菜，一边看着老公认真的模样，忽然明白，大寒的寒，从来都不是绝望的冷，而是“寒冬过后春满园”的铺垫，是“宝剑锋从磨砺出”的淬炼。

　　晚餐开始了，寒风依旧在窗外呼啸，却不再让人觉得刺骨。屋内灯火可亲，饭菜飘香，家人围坐，闲话家常。大寒如一位严苛的老者，用凛冽的寒风考验着万物，却也在岁末的尾声里，让人们懂得珍惜彼此的温暖，期盼春天的到来。就像歇后语说的“腊月里的火炉——热气腾腾”，这深冬的寒意里，藏着最真切的人间烟火，藏着最温暖的岁月情长。待寒尽春来，所有的等待与坚守，都将在春暖花开时，绽放出最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