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脚步丈量城市之重庆(记2026年重庆马拉松)

香山枫叶

2026 年 1 月 15 日,天色尚在拂晓的昏暗中沉眠,我便和同事匆匆协调好值班表与课程安排,踏上了归家兼奔赴重庆的路。此行的起点是合肥南站,要赶的是八点多的那趟动车。算下来,从抵达重庆酒店的全程耗时近十小时,其中动车行程就占了八个半小时。虽路途漫漫,出行方式却称得上便捷省心 —— 地铁接驳动车,再换乘地铁,一路顺畅无阻。清晨时分还在合肥的街巷间穿行,傍晚暮色四起时,人已置身千里之外的重庆,时空的切换,竟这般利落分明。 换乘 10 号线,我们在酒店附近下了车,途中恰好经过网红打卡地八零街。往后的几天里,这里便成了我们常来闲逛的去处。偶遇放学时分,街上人流攒动,满是烟火气。路边摊摆着的大萝卜、圆滚滚的平包菜,个头大得超乎寻常,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模样,我顿时恍然大悟:果然不负 “天府之国” 的物产丰饶之名。放下行李,饥肠辘辘的我们直奔火锅 —— 这可是到重庆的必修课。挑了家人气爆棚的老店,和店员简单沟通后,点了一份微辣鸳鸯锅,中间圈着暖心暖胃的清汤。荤素菜品点了满满一桌,店员热心地教我们地道的涮煮吃法,无奈方言难懂,我们没能完全领会其中的门道,只顾得在热辣鲜香里酣畅淋漓,吃到满头大汗,倒也别有一番滋味。酒足饭饱之际,还就着火锅喝了半斤牛栏山二锅头,酣畅极了。夜色渐深,回到酒店后,我和豆包细细琢磨,敲定了第二天要打卡的几个好去处。 1 月 16 日一早,我们从酒店出发,先搭乘 3 号线再换乘 2 号线,专程去体验那闻名遐迩的轻轨穿楼奇景。在李子坝站下车后,顺着熙攘的人流来到观景台,目不转睛地看了一趟又一趟轻轨穿楼而过,轰鸣声里满是山城独有的趣味。<br>意犹未尽之际,我们又寻到轻轨正对面的防空洞。这个防空洞可不一般,既对游客开放参观,里面还藏着酒厂的大量年份原浆酒,一坛坛都清晰标注着年份,洞内甚至还开着一家颇具规模的火锅店。后来才得知,重庆的防空洞竟有成千上万个,堪称这座城市的地下奇观。<br>看完轻轨穿楼,我们踱步前往不远处的解放碑打卡。刚到那儿,就遇上了兜售一日游的揽客人员。看着宣传卡片上罗列的几个心仪景点,我们索性决定跟着他们走一趟。<br>随后,有人领着我们坐上一辆面包车,绕来绕去接了几位同路人,最终把我们送到十八梯等候旅游大巴 —— 十八梯便成了此行的第一个景点。约莫四十分钟后,大巴车竟又把我们载回了李子坝,停留半小时后,才继续前往渣滓洞和白公馆。<br>一路上,导游翻来覆去地游说,无非是想让大家加购自费项目。渣滓洞的接驳车费、“洞箭一号” 的入地体验,再加上会仙楼的重庆夜景观景项目,这三项都要额外收费。一车人里,只有十几位游客选择掏钱,剩下的人只能陪着他们来回折腾。我们心里想着 “来都来了”,也索性咬牙付了钱。<br>行程里还穿插着几个免费景点:华岩寺的禅意清幽,磁器口古镇的烟火喧嚣,都走马观花地逛了一遍。<br>在会仙楼看完璀璨夜景,导游便开始推脱,不愿带我们去坐长江索道。同行几人嫌天色太晚,纷纷放弃,只有我们坚持要去。导游没办法,或许是看在我们在购物店消费帮她赚了提成的份上,才不情不愿地带队前往。可这时候的导游,早已把出发前 “送我们回洪崖洞或解放碑” 的承诺抛到九霄云外。<br>看了看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多,我们也懒得再纠缠,干脆打车直奔洪崖洞。夜色里的洪崖洞果然美得惊艳,只是游人实在太多,我们没逗留太久。随后又打车返回酒店,小外孙前一秒还嚷嚷着 “电量满满”,下一秒就困得睁不开眼,倒在座位上沉沉睡去。<br>到了酒店附近,街边的小吃店大多已经打烊,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馄饨面馆,吃完已是将近十一点。这孩子出门向来不爱尝鲜,吃饭总认准一家店。<br>说来也巧,大概是昨晚火锅的后劲,旅游大巴上我的肚子就一阵阵绞痛,直到中午才稍稍缓解。更糟的是,一整天下来,左腿的跟腱都胀胀的,隐隐透着酸胀的不适感。 第三天的行程,核心是领取重马参赛装备。一早我们便搭乘公交车赶往重庆国际会展中心,明明场馆已近在眼前,却因不熟悉路线、导航指引不清,绕了不少冤枉路才抵达入口。<br>重马的领物现场果然热闹非凡,参展商家琳琅满目,氛围热烈又鲜活。我们顺手买了瓶赛速饮,对比上次在马鞍山的价格,明显贵了些。小外孙对这些跑步装备兴致缺缺,于是领完装备后,我们敲定了新行程 —— 打卡白象居、通远门古城墙和朝天门这几个网红地标。重庆城太大,只能挑重点逛逛。<br>第一站直奔白象居,顺着狭窄的居民楼楼梯拾级而上,拐过几个转角,果然见到了传说中长江索道穿楼而过的魔幻场景。这处原本藏在市井里的普通景致,因网红效应成了热门打卡地,就像长江索道,昔日是重庆人渡江的便民 “空中巴士”,如今早已成了游客必体验的旅游项目。<br>逛完几处景点,约莫下午两点多我们返回了酒店。晚上简单吃了点饭、在附近散了散步,便早早歇下,满心期待着第二天的马拉松比赛,也为养足精神做好万全准备。 <p class="ql-block">终于迎来了 1 月 18 日的重庆马拉松!前一天的游玩行程早早收尾,为了养精蓄锐,晚上没碰一口酒,只简单吃了碗清淡的重庆小面垫肚子。往年赛前必拍的定妆照,这次也懒得摆拍,一心扑在补给规划上 —— 摊开纸笔,仔仔细细计算着赛道每个节点该补充什么。网上关于盐丸的说法众说纷纭,有人说没必要,有人说不可或缺,我想起合肥马拉松时因电解质流失导致的腿软,果断把盐丸加进了补给清单里。</p><p class="ql-block">这几天行程满满确实累,但整体睡眠还算过得去,唯独被卫生间排气扇的嗡嗡声扰得没睡上安稳的深睡眠。不过好在重马起跑时间晚,倒也没有早起的焦虑。赛事分枪起跑,第一枪 8 点半鸣响,我在第四枪,要等到 8 点 46 分才出发。清晨 6 点半,我揣着紧张又兴奋的心情出门,早饭简单对付了泡面和即食鸡肉,能量先给足。</p><p class="ql-block">一出酒店大门,就撞见浩浩荡荡的参赛人流,大家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大多选择步行前往约 2.6 公里外的起点。我跟着大部队走了一段,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路过一座立交桥时,恰巧看到一辆 873 路公交车驶来,线路正指向赛场方向。与其在冷风中步行消耗体力,不如省下力气留到赛道上,我当即转身跳上了公交车。</p> 赶到赛场时,还是觉得来早了些,可放眼望去,起点处早已人头攒动,跑友们三五成群地热身、闲聊,热闹得很。我百无聊赖地在人群里踱步,忽然想起左腿跟腱那股隐隐的酸胀感,赶紧掏出肌贴,蹲在路边仔仔细细地贴好,确保能给肌肉足够的支撑。<br>紧接着就是赛前的 “刚需”—— 排队上厕所,长长的队伍蜿蜒着,大家心照不宣地耐心等候。眼看身边跑友陆续开始存包,我也赶紧行动起来,褪去厚重的外套,换上薄薄的参赛服,又套上一次性雨衣抵御清晨的凉意。<br>裹着雨衣往前挪步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人举着相机拍照,凑近一看,竟然是励建安院士!我心里一阵惊喜,连忙上前请求合影,院士格外随和,不仅欣然应允,还和我聊了几句跑步的心得,言语间满是亲切。 被分在 B 区的我,跟着身旁的跑友们慢跑了几百米热身,左腿跟腱却还是隐隐作痛,那股不适感如影随形,让我忍不住担心:这要是跑着跑着出了状况,岂不是要辜负千里迢迢的奔赴?<br>就在这时,全场高唱国歌的激昂旋律响起,紧接着第一枪鸣笛,赛道瞬间沸腾起来。我们 B 区的队伍也跟着缓缓向前挪动,眼看就快到 8 点 44 分,忽然瞥见人群撕开一道口子,不少人正往临时厕所冲 —— 我顿时也急了,拔腿就往那边跑。旁边的安保人员笑着催促:“快点快点,马上要起跑啦!” 我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跤,好在有惊无险。事后想来,这趟厕所上得太关键了,全程都没再因为内急打乱奔跑的节奏。<br>终于等到我们的出发时刻,起跑时倒没有想象中那般拥挤,可没跑几步队伍又慢了下来。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彻赛道:“踩过计时器了!大家赶紧跑啊!” 原来都是起点的摄影师惹的 “祸”,不少跑友特意横向移动蹭镜头,才拖慢了节奏。看了眼手表,第一公里配速 5 分 52 秒,比计划慢了不少,我心里难免有些焦灼。好在第二公里,跑友们纷纷加速,同等成绩分区的优势立刻显现出来 —— 身边都是节奏相近的跑者,配速一下提到 4 分 49 秒,和赛前计划相差无几。我暗暗告诫自己:稳住,别慌,第一公里慢的几十秒,慢慢追回来就好,绝不能激进。<br>虽然喉咙并不干渴,但我还是遵循 “逢站必补” 的原则,每个补给点都停下来喝一口水或运动饮料。5 公里打卡,用时 24 分 49 秒,这个成绩还算稳妥,心里默默定下目标:争取打破 3 小时 23 分的个人最好成绩。<br>当天天气不算友好,15 度左右的气温,跑着跑着就开始出汗,身边不少跑友的衣服都已经湿透。我没敢怠慢电解质补充,赛前计划好要早早吃盐丸,7 公里处就摸出 2 粒,可惜手忙脚乱掉了 1 粒。剩下的那粒含在嘴里,直到下一个补给点,才就着水或饮料咽了下去,具体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br>第二个 5 公里跑得更顺,用时 22 分 58 秒;第三个 5 公里 23 分 07 秒,我一直稳稳地把节奏控制在目标区间内。能量胶的补给没有完全照搬赛前计划,而是根据身体的实时感受灵活调整。耳边不时传来其他跑友的交流声,要是感觉身边的人跑得太快,我就主动降速,再寻找节奏合拍的跑友结伴前行。<br>赛前就听说赛道大约有 4 个坡,最具挑战的是 26 公里折返后到 36 公里的路段 —— 要两次穿过隧道,还要攻克最后一个大坡。B 区足足 5500 人同场起跑,一路上都不缺伴,只是穿隧道的时候,人潮拥挤得厉害,密闭的空间里又闷又热,让人喘不过气。可一旦冲出隧道,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呼吸瞬间就顺畅了,整个人都跟着舒展起来。<br>26 公里折返时,我的配速比目标还快了那么一点点。心里暗自盘算:只要能顶住 26 到 36 公里的考验,成绩肯定差不了,毕竟最后 6 公里大多是下坡路。不过重庆的赛道真的很 “迷惑”,有时候明明感觉脚下是下坡,配速却莫名掉下来,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暗藏的缓上坡在 “作祟”。<br>31 到 35 公里,我硬是扛住了,哪怕两次钻进闷热的隧道,也没让速度掉下来。冲出最后一条隧道时,我长舒一口气,迎面就是 36 公里处的那个大坡。这一公里,路边不少跑友已经开始步行,我咬着牙坚持 “降速不停跑” 的原则,最终用时 4 分 59 秒 —— 这个成绩完全能接受!瞬间信心大增,只是赛速饮、酸轻片、能量胶都已经消耗殆尽。<br>看着手表,我心里冒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最后 6 公里只要把配速压在 5 分钟以内,PB 是板上钉钉的事,说不定还能冲击 3 小时 20 分?<br>37 公里 4 分 39 秒,38 公里 4 分 41 秒,39 公里 4 分 47 秒,配速稍微掉了一点,但还在可控范围。我心想:一整个周期的艰苦训练,千里迢迢跑来重庆,不就是为了这一场拼尽全力的奔跑吗?拼了!<br>可就在这时,路边有人跑得太猛,扶着护栏狂吐起来。我也忽然觉得心慌,前 36 公里心率一直稳定在 165 左右,接下来的几公里却飙升到 175 以上 —— 这个心率在我以往跑半马时很正常,全马赛场却有些反常。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走路,我也实在扛不住了,索性停下来走了几步,刚好路过最后一个补给点,喊了一声要水,灌下几口才算缓过劲。<br>重新迈开步子慢跑,40 公里配速 5 分 22 秒,接下来的两公里 5 分 41 秒、5 分 45 秒,虽然速度掉了不少,但远远望见终点拱门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热。只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任凭我怎么想冲刺,都再也挤不出一丝力气。 这趟重庆之行,无论是山城街巷里的烟火漫游,还是重马赛道上的全力奔跑,都在记忆里刻下了深刻的印记。这座满是慢生活气息的城市,藏着太多未被发掘的惊喜,值得我们择日再赴、细细探寻。<br>而 2026 年的这场开年全马,更是给了我一份沉甸甸的惊喜 —— 不仅跑出了满意的成绩,更让自信心愈发坚定,也让自律的脚步迈得更稳。接下来的上半年,我打算把重心放在几场半马赛事上,以赛代练打磨节奏;全马的目标,则稳稳压在夏训沉淀后的下半年。<br>当然,跑马之路,戒骄戒躁是第一准则,无伤奔跑更是永恒的底线。科学规划训练量,合理安排强度,量力而行、循序渐进,才是一名严肃跑者最该坚守的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