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祜族老达保古村落里的烟火人间

儒释道

拉祜族是中国古老的民族之一,也是云南省的世居民族,主要分布在澜沧江两岸普洱、临沧两个地区,还有少部分在缅甸、泰国、越南、老挝等国跨境而居。中国境内的拉祜族人口约50万。 老达保古村落是云南省普洱市澜沧县酒井哈尼族乡勐根行政村下辖自然村,居民主要为拉祜族人。村内保留着传统干栏式建筑风貌,拥有《牡帕密帕》《芦笙舞》两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基地。 近年来,老达保村通过“党建引领+文旅融合”模式,成立澜沧老达保快乐拉祜演艺有限公司,带动村民人均增收约2万元,不但留住了村民,还成为名噪云南的传统歌舞名村,全村108户约500人,可组织近百人的传统歌舞和民族器乐表演队伍。 走近老达保可以看到,古寨多半依山而建,木楞房错落有致地挂在坡上。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切开群山的轮廓,寨子便已经醒了。此时,女人们背着竹篓,男人们扛着锄耙,纷纷奔茶园或田间而去。 日头升高些,寨子便活泛起来。晒台上铺开金黄的玉米、火红的辣椒、叫不出名的菌菇和草药。老人坐在院落里编着竹器,仿佛在编织流逝的光阴。他们脸上沟壑纵横,映着阳光,有种大地般的安详。孩子们则在屋巷间追逐,笑声清脆,不时惊起檐下打盹的母鸡。他们随身背着简帕(挎包),上面绣着鸟兽花草,那是母亲或祖母的手艺,是一个民族最活泼的想象与传承。 拉祜族人家家离不开火塘,那是家的心脏,是生生不息的温暖。不管室内室外,四季不熄的火,照亮着围坐的每一张脸庞和心房。 拉祜族人的一日三餐简单却扎实:一锅用山泉水煮的烂饭,配上烤得焦香的肉或酸辣开胃的腌菜。一家人围坐,碗筷相碰的叮当声,咀嚼声,形成动人的乐章。晚饭时老人会抿一口自酿的苞谷酒,脸颊泛起红光。小孩则在室内外玩耍,似乎永远也停不下来。 节庆或大批游人涌来时,寨子便沸腾了。三弦琴响起来,葫芦笙吹起来,吉他弹起来,象脚鼓敲起来,男女老少聚在寨子中央的歌舞广场,手拉手跳起“芦笙舞”和“摆舞”,唱着本民族流传已久的歌。那舞蹈,那歌声,是生命力的恣意流淌,是欢愉最直白的表达。这时,你会看见最灿烂的笑脸,最无拘的汗水,烟火人间,莫过于此。 然而,这“烟火”并非与世隔绝的标本。你会看到年轻人穿着牛仔裤,用智能手机拍下跳舞的场景;会看到新建的砖房旁,依然伫立着沉默的木楞房;会听到他们用拉祜语交谈时,夹杂着几个汉语新词。变与不变,在这里交织得如此自然。他们依然相信万物有灵,祭寨神、祭山神,却在村口立起了太阳能路灯。那份对传统的执着,与对外部世界的谨慎接纳,构成了古寨新的呼吸。 夜深了,歌舞散去,火塘的光渐渐微弱,只剩一点暗红的暖意。狗吠声零零落落,衬出大山的幽深与安宁。星星亮得惊人,像一把碎钻撒在黑丝绒上。你站在木楼的回廊,深吸一口清冷的、带着草木香的空气,忽然便懂了——这里的“烟火人间”,不是隔绝的桃源,而是一种选择。是选择将火塘燃在现代化的边缘,选择将祖先的歌谣唱给未来的孩子听,选择在快速流转的世界里,守护一份缓慢燃烧的、有温度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