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赶年集

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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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网络 致谢

　　上个世纪80年代的农村，小孩子们都盼着早点放寒假。因为在假期里，不用去地里干活，还能和伙伴们玩小手枪、打尜尜、摔啪等，无拘无束，自由快乐。最主要的是，还能赶上两个年集，过年去亲戚家拜年，穿新衣、吃好吃，幸福感爆满。

每月阴历尾数三、八的日子，是西城集，而腊月二十三、二十八是两个年集。这个集市，在西城南村穿村的东西公路上，宽约10米、长3000米，两旁有商店和门市。年集时，东西还要延长到5000米，公路两边摆满了摊位。那天，赶集的人比平时多2、3倍，人挨人、人挤人，迈不开脚、走不动步，被人流推着向前走。家长都会提醒孩子，看护好自己东西和钱。东西是丢不了的，就是同去的伙伴常被挤丢，找到后就一顿大笑，再接着挤、接着逛。

　　从村里去集市上有两条路。一条路，是从村西南角出发，向西南穿小路至荣家坟，再向南到集市所在公路上，西行2公里便到，或在出发点直接向南，到南面公路，再西行2.5公里便到。这条路，都是常年走的硬路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另一条路，是在村西路口出发，向西到村西小河的桥上，西南东北走向的小河，蜿蜒曲折，如一条光滑润泽的玉带镶嵌在大地上，沿河到南面公路，再西行1.5公里便到集市。

我们喜欢走村西那条路，或走河堤下的小路，或走在河堤上，或走在冰面上，玩耍着、戏闹着，边走边玩，边玩边走。一群人热气腾腾、兴致勃勃，憧憬着集上的美好，根本感觉不到寒意，心里满是热望。到公路上东西一望，或走着的，或骑自行车的，或推小推车的，还有赶着牲口的，牵着羊的，拉着鸡鸭鹅的，延绵不断，络绎不绝。在路上，不时地看见同村人，相互招呼着，并有时帮着推推车、赶赶羊等，一起奔向西城大集。

　　到集市，人逐渐多了起来，慢慢有了卖东西的摊位。先是摆在地面上的疏菜、水果、肉类等，有的用被褥包裹着防冻，但大家都回家时才买。接着向西走，是一些日常生活、农事生产用的杂物摊，人不是很多，只有个别人买点。接着是年画、挂历等摊位，主要有神话传说、名著人物的、演员明星、儿童世界、山水鸟兽等内容的，丰富多彩，吉祥祈福。还有一些糖果、瓜子、花生等摊位，先尝上一把，买点集上嗑着吃的，最后再买过年用的。

走着走着，就到了乡政府大门口。从大门口到医院门口，两边都是些衣帽、布匹、鞋袜等摊位，试衣服、买衣服、做衣服的女人很多。再往西又是杂物、果疏、肉类等摊位，和东面对称着。整个集市里，还穿插着一些点心、包子、油条等摊位，保证着赶集的不挨饿。我最爱吃集上的柿饼子和小黑枣，甜甜的、面面的、粘粘的，但舍不得多买。我还喜欢年画，挑来挑去，要选好一两张带回家，贴在墙上能看一整年，开心快乐。

集市的最西头，路北面有一块空地，是牲口市。市场上，有大点的牛、马、驴、骡子等，有小点的猪、狗、羊，鸡、鸭、鹅、鸽等，侧耳一听，有“哞哞”的、有“嘶鸣”的、有“昂啊”的、有“哼哼”的、有“汪汪”的、有“咩咩”的、有“咯哒”的，有“喔喔”的、有“嘎嘎”的、有“咕咕”的……这些与商贩的吆喝叫卖、讨价还价的喧哗、买主的询问与评论，简直构成了 一场抑扬顿挫、别开生面的音乐会。再看那些即将离开主人的牲畜，有的流着泪、有的蹭着主人衣服、有的用蹄子刨着地…… 真让人顿生怜悯。

　　匆匆离开牲口市，就该去最重要的地方了。在去张花村的路口处向南，走出20米，向东看到一个鞭炮市。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几乎清一色的男同志。走近看，一拖拉机一拖拉机的鞭炮，车厢角上插着一根竹竿，挑着200头一挂鞭，一群人围着看。有的车上摆着整齐的小红鞭，个小且安全，适合小孩子们，卖家手拿着点火，空中一扔，“啪”的一声，清脆悦耳。有的车上是50头的小雷子，短而粗，捻挺长，用短竹杆挑着，在地上拉拉放，一个比一个响。有的是高粗大雷子，在外面空地上点放，大家捂着耳朵，只听“咚”的一声，像在耳边敲大鼓一样，嗡嗡直响。这个买回去，只能在上坟时放。还有一箱箱的二踢脚，每10个一捆，胆大的卖家就用手捏着放，第二响在20米高空炸响。此外，还有一些不起眼的地摊，摆放着一把把的钻天猴、一捆捆的滴滴筋、一盒盒的摔炮、一盘盘的砸炮。卖家边吆喝边放边摔，啪啪的、呲呲的、哧哧的，此起彼伏，连续不断，强烈地吸引着小孩子们。

这里最热闹的事，就是卖家比着放。那时整片市场，就像在热锅里炒黄豆，啪啪啪啪地炸开了锅。谁放的多，谁响得好，大家便呼啦围上来，你两挂、他5挂、我10挂地抢光了。小孩子们则冲着小鞭炮摊和小地摊下手，看谁买得多、买得好。回家后，大家就把小鞭拆着放，摔炮随便在哪摔，在一起放着、摔着、比着，好不热闹。买回砸炮，可用来打洋火枪，也可装在砸炮器上。这个砸炮器，是在子弹壳底部侧面拉开个口，而壳里放个废子弹头，在壳上端钻两个眼拴好绳。在侧口装好砸炮，提绳向上一扔，落在地上，便砸响砸炮，简便又实用。

　　买完鞭炮后，便打道回府。每个人手里或兜里，都或多或少有东西，都是不能赶集空跑一趟的主。回家时，大家都兴高彩烈，满脸笑容，蹦蹦跳跳，顺原路返回。当走在厚实的冰面时，有的打着出溜滑，而有的便拿出摔炮摔向冰面，啪啪的脆响声回荡在河床里。这是我们快乐的宣告，也宣告着我们从集市上满载而归了。

这就是儿时的赶年集，延续了代代的文化根，看到了热闹的市井画，体验了踏实的烟火气，触动了心底的旧时光。至今，都仿如昨日，让人久久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