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参崴之旅 晶莹剔透的玻璃海滩

盖碗茶

<p class="ql-block">  从金角湾附近住地,向着东北方向,行走在阿穆尔半岛上,目的地是乌苏里湾深处的、一个被唤作“玻璃”的海滩。到那儿去干什么?去那儿感受造化的伟力,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如何把山一样的玻璃垃圾场,变成梦幻的海滨浴场世界奇观的。</p> <p class="ql-block">  这片奇幻的海滩,位于俄罗斯远东滨海边疆区乌苏里湾西岸,距海参崴市区约30公里。在苏联时期的上个世纪50∽70年代的二十年时间里,这个海滩被指定为玻璃制品垃圾的倾倒场,每天都有吉尔、嘎斯、卡玛斯等卡车拉着伏特加瓶、啤酒瓶以及瓷器废料倾倒在这海岸线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倾倒,在海滩上形成了长达数公里的带状污染区。想想那些破碎的、锋利的、像山一样堆积在海水中的硬线条的碎片,都是一件恐怖的事情。</p> 当我们的车辆转过最后一个山坳,停在前不见头的车辆队列后面时,那片海与滩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沿着长长的坡道从公路下到宽阔的海滩,这里已不是我们常见的沙滩地了。仿佛有谁将整座星空碾碎,再倾倒在潮水反复亲吻的海水里、海岸上。目光所及,尽是玻璃,不是我原来想象中凌厉的、带着刀刃般硬线条的碎片,而是一粒粒圆润的,被几十年的海浪与潮夕,耐心磨去了锋芒的卵石般的、闪烁着绿色、蓝色光泽的“宝石”。 <p class="ql-block">  这些“玻璃珠宝”的形成,得益于当地政府的环保措施,他们从上世记八十年代起就关闭了垃圾场,禁止再向海滩倾倒生产、生活中的废旧玻璃制品。让原有垃圾中的玻璃碎片在太平洋海浪持续冲击下经历三个演变的阶段。从八十年代初至新世纪来临的棱角磨蚀阶段,海浪和潮汐作用下,使玻璃与砂石长久的发生摩擦,消除了尖锐边缘;又是十五年的时光,<span style="font-size:18px;">海水溶解玻璃表层硅酸盐成分,形成表面光滑圆润阶段;2015年后,</span>碎片直径普遍缩小至1-5厘米,硬度接近天然鹅卵石。于是就成了我们现在通过光线折射,使玻璃颗粒呈现蓝绿、琥珀及乳白色调的璀璨海滩。</p> <p class="ql-block">  海边早己是人头涌动,一些游客在玻璃颗粒上嬉戏、趟水,或干脆去海浪中搏击;另有一些游客或坐或躺在被阳光晒暖的玻璃卵石上,闭目享受着海风与阳光。我来到海边,看一个接一个的海浪拍打着海岸。小心翼翼地把手探入这片晶莹的海水中,触感是温润的,微凉里透着阳光的暖意。我抓起海水中的玻璃,对着光看,是淡淡的琥珀色、是沉静的碧绿、更多的是海一般的蓝……。它们大多已没了确定的形状,成了最写意的椭圆体;或是不规则的、像在荷叶上滚动的水滴。</p> <p class="ql-block">  海浪涌上来,海水退下去,一次又一次,伴着不息的海涛声,拍打、浸润着成千上万的玻璃颗粒,它们彼此轻轻搓揉、磕碰,发出细碎玲珑的声响,不似金属的清脆,是一种更醇厚、更圆润的音乐般的奏鸣。于是,粗砺的玻璃碴子便变城了晶莹剔透的“宝石”。</p> <p class="ql-block">  我看见沙砾间那些被岁月打磨的玻璃碎片——曾经尖锐的酒瓶底、碎裂的窗玻璃、各种颜色的药瓶残骸——此刻都在夕阳下微微发光。海浪是永恒的工匠,用几十年的耐心,磨去了所有人为的痕迹。那些曾经可能划破皮肉的边缘,如今温润如卵石;曾经浑浊的色泽,如今通透如琥珀。这是时间最温柔的耐力,也是自然最深沉的宽恕。</p> <p class="ql-block">  然而我忽然意识到,这份美丽它注定是短暂而非永恒的。眼前这些闪烁的“宝石”,再过几十年,将彻底化为肉眼难辨的砂粒,融入无垠的海滩。那时无人会知道,这捧看似寻常的沙中,曾有过怎样璀璨的往生。玻璃海滩终将消失,正如所有绚烂终将归还于朴素。</p> <p class="ql-block">  但这不正是最深刻的点化吗?自然从未试图创造永恒之物,它只是不断演示着转化的奇迹。我们在这短暂的晶莹中,窥见的恰是它真正的伟力——不是创造不朽,而是在永恒的流逝中,让每一刻破碎都获得新生,让每一次消亡都成为另一次存在的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