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中南（一）

Wenbin Yuan

中南印象之一

Wenbin

2020， Milwaukee

梦中终于回到了，我中南的故乡，
甜酒，ongcai，还有稻米的芬香。
岳麓山下，是我忘情的地方，
还有那无数的憧憬和绚丽的想象。

老徐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
团支部书记也还是聪慧中带着爽朗。
老班长还是一副老首长的模样，
只有副班长的脸上隐约了岁月的沧桑。
从农村的“石”器时代一下子“跃”到了现代生活的湖北张同学，啥出身可以长得那么高，而且问啥他都三年早知道？
“洪恩普照”大地的那位沈阳同学怎么到月底总能有钱借给我买饭票？
谦逊而勇于助人的那位武汉人据说父辈拯救过几十万人免于生灵涂炭，
那位父母给予厚望高升的湖南农村的同学，居然毕业后真的一路高升！
那位说话温和的同居室广西人毕业后果然一直是爱国的愤青，激扬文字不见衰老。
那位深藏如大海的山西老乡，四十多年后还是一副老董事的模样，
那位家长模样的湖南老乡，虽然改了姓名但依然是成稳坚实的家长模样。
人怎么能四十多年不变？
名字里面真的藏有玄机？
性格真的决定了命运的走向？

占同学总数不到10%的，看上去星星点点的
女同学就如同那万绿丛中的海棠。
他们飘然若仙像蜻蜓在水塘中点水荡漾，
尤其是当地长沙的“细妹子”，
他们的笑声依然那么悦耳，那么熟悉又那么让人期待和盼望。
活波聪慧，委婉平和，
小小一个信函也会像透过白桦的一缕春光。

七舍窗外的泥塘，泥塘边的牛羊，
牛羊旁站立着的那个漂亮又腼腆的湖南姑娘。
还有那竹林半掩的茅草屋，
那茅草屋池塘边的橘子树的倒影还在不断随风荡漾。

癫酒，颠酒，巅酒，到老也没弄懂怎么拼写，只记得“细牙子”在走廊里不停的叫嚷，
沉积岩，火成岩，变质岩，快毕业了才弄明白那“国思高”的名堂！
动力学，热力学，啥学也热不过七舍西面茅草屋上不远的那永不坠落的夕阳。
云里雾里那湖南的梅雨也让人疯狂，也像那湖南的稀妹子一样让人寸断愁肠。

五舍自动化的同学似乎总是那么
风光和情绪高昂，
二舍的同学也总让我们路过时感到几分惆怅和神往。
三舍似乎是矿山和选矿，听上去好像没啥伟大理想。
七舍是我们共同的天地，那神圣的使命驱使我们走向诗和远方.......

石油, 煤炭
和古泥炭的堆积和形成仍然让人迷惘，
一百多年了，也还没弄清楚是否是无机来源？
三叶虫真的会变成蝴蝶长出翅膀？
冰川是否南下攻破过山海关？
庐山的巨大滚石上的擦痕是泥石流还是冰川擦过的伤痕？
地洼学说为什么只在中苏的学术圈荡漾？
地质力学现在何方？
地质文献又如何忘记了李四光。
为什么南北极每三十万年要变换方向？
碳酸岩浆是在哪里熔炼，
又是什么力量把它们抬升到火山口上？
寒武纪大爆炸为啥没有重演？
演化史上各种属之间为啥没有过渡的迹象？
难道五亿年来是一款款新版软件推向市场？

迷惘中我充满盼望,
盼望老同学聚会时面授机宜并给我指明方向，
告诉我大学时期的失去的欢畅，
指引我那些从没听说过的张家街的凤凰，
悄悄告诉我那个姑娘曾暗自把我恋上？
我对过去还是充满幻想，
岳麓山上那细妹子的欢唱。
还有那那无尽的梅雨中翩翩若仙的潇湘姑娘，

我也很怕，怕见到那些成就斐然的学长，
怕见到自己暗恋过的女生依然那么漂亮。
怕别人问我有啥成就可以分享，
也更怕同学中的大腕儿们笑我仍然是
啰哩啰嗦精神有点儿失常？[Joyful][Awkward][Tongue][Grin][Frown]

朴实无华的台大，与勤勤恳恳的中南
让ChatGPT作诗一首比较：

一所大学相信，
知识不必在被提出的当下就接受检验，
思想可以在并不高效的时间里反复旋转，
因此校园显得老旧而分散，
建筑只是遮蔽风雨的外壳，
而不是宣示野心的符号与图案，
学术判断在低声交谈、课堂争辩、
个人书写中逐渐成形，
并不急于进入舞台中央。

另一所大学更坚信，
问题首先来自现实，
其次才进入抽象，
科研必须被嵌入体系、
工程、产业与国家方案，
目标被详细拆分，路径被精确计算，
资源围绕效率重新排列，
成果需要被确认、被转化、被扩展，
于是秩序本身成为一种可以被接受的
价值判断。

前者将自由理解为
不被频繁调度的时间与空间，
后者将自由理解为
在明确坐标中获得最大的行动区间，
它们对大学的想象并不矛盾，
只是分别回答了
知识应当如何存在，
以及应当如何进入人类实践这一长期命题的
两种理性方案。

中南大学，根据权威的荷兰世界排名计算
基于学术出版文章和论文引用数量，
根据过去五十年毕业生创业的上市公司数量，
在全球排名第五，远在哈佛和清北之上。
但为啥闲聊之际还感到是“杂牌”一样？

中南大学校园占地几乎遍布八百万人的长沙，
几百个大型校车从一个校园载同学们去另一个校园上课有时候要走一个多小时，
为什么占地面积仅相等于台湾大学的百分之一？
冰川学说为啥难进山海关，
地洼学说为啥难出山海关？
地质是科学还是玄学？
为什么如此费人思量？即使毕业后已过四十多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