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离开美篇已经有段日子了,今个儿却被九口生老师《庐腔宛调》中的“乡音”所牵引,情不自禁漫步其间,初览,再读,深味,由亲切的人间腔调到情感的隐形密码,最后竟发现了更为辽阔的感官宇宙。哇!它竟像一座矿藏,在浅与深的层面里,都能掘出属于自己的“恍然大悟”。</p> <p class="ql-block"> (一)初读之境</p><p class="ql-block"> 初读此文,我一下子就被那满纸的乡音腔调暖到了心头,仿佛跟着老师的脚步,一头扎进了有寒风、有烟火、有战友的军营岁月里。</p><p class="ql-block"> “庐腔”与“宛调”,一南一北的双乡音,先在纸上铺出了他的人生轨迹。初到南阳军营的清晨,寒风凛冽中,广播里突然飘出《黄山,我心上的明星》,那熟悉的旋律瞬间成了最软的“声学故乡”,把千里之外的乡愁,轻轻安在了陌生的土地上。</p> <p class="ql-block"> 更鲜活的是炊事班午后的拌嘴:“恁们安徽人砸恁穷?”“恁们河南人那才叫笨呢!”皖豫方言的嬉笑交锋里,没有半分隔阂,只有战友间心照不宣的热络。乡音在这里,早褪了身份的严肃,成了拉近距离的幽默纽带。及至多年后,长途客车上一句地道的南阳口音,又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尘封的军旅记忆。</p><p class="ql-block"> 还有那棵被老师执意唤作“小白杨”的树,初读时只当是乡愁的诗意注脚。此文构思够巧妙,双乡音,战友情,岁月怀旧……笔笔动人,却不知这只是文字藏下的第一层赏悦心目。</p> <p class="ql-block"> (二)再读之境</p><p class="ql-block"> 再读此文,我才惊觉,那些听着热闹的乡音背后,藏着的是刻进骨子里的情感密码与记忆执念,远不止“怀旧”二字那么简单。</p><p class="ql-block"> 最戳人的,是乡音唤起的本能亲近。面对口音迥异的安庆补锅匠,老师竟生出“砸锅相助”的冲动,这看似莽撞的举动,恰恰道破了乡音最原始的意义——它是漂泊者相互辨认的无形族徽,只要源自同一片土地,声音便是无需查验的信任凭证,能瞬间勾出最深的共情。</p> <p class="ql-block"> 而“小白杨”的意象,再读时也有了新的模样。老师坦言“记不清当年种下的是什么树”,却偏要叫它“小白杨”,这不是记忆模糊,而是情感对事实的温柔重塑。“一棵小白杨,长在哨所旁”的歌谣,早已把“白杨”与戍边、青春、乡思绑在了一起,于是无论当年种的是什么,在情感的土壤里,都长成了能连通所有军旅情愫的“精神白杨”。它不再是一棵普通的树,而是被乡愁与青春浇灌出的记忆象征。</p><p class="ql-block"> 于是我懂了,“乡音未远”从不是单指腔调还在,而是那些借由声音维系的情感联结、那些藏在心底的执念,从未被岁月磨淡。</p> <p class="ql-block"> (三)深读之境</p><p class="ql-block"> 真正打破认知边界的,是第三次沉浸式的阅读。带着“乡音到底是什么”的疑问,我试着暂时关闭对“人声”的专注,此时,一个庞大而精微的无声乡音宇宙,便訇然中开,我才彻底恍然大悟! </p><p class="ql-block"> 老师的高明,正在于把乡音写活成了一整个感官世界:</p><p class="ql-block"> 视觉乡音:“地上铺着薄薄的一层白霜,茫茫之上有一串脚印伸向远方”,这静止的画面,是南阳给新兵的第一封“无声家书”,白霜是底色,脚印是邀约,写满了对新环境的凝视与融入;</p> <p class="ql-block"> 触觉乡音:“白毛风刮得脸上生疼”,这凛冽的体感,是比任何方言都直接的身体记忆,多年后再遇相似的寒风,都能瞬间穿越回那段军营时光;</p><p class="ql-block"> 嗅觉乡音:从“光灰”城市的尘土气,到筑坝后“中原小江南”的水润清新,气味的变迁,悄悄记录着故乡的蜕变,是比声音更隐秘、更持久的记忆触发器;</p><p class="ql-block"> 空间与器物的乡音:“营房门口的树林下”是天然的对话声场,“刷牙缸碰脸盆的叮当声”是军营晨起的节奏,这些沉默的背景,都是生活本身在发声。</p> <p class="ql-block"> 而这一切无声印记的结晶,正是那棵“小白杨”。它不会说话,可年轮里刻着“一锹一镐”的青春,枝叶在风里摇摆,是土地对异乡青年微小贡献的绿色回应。老乡那句“长得怪好。恁放心,那树,毁不了”,担保的从不是一棵树,而是情感的存活——你的痕迹,早已被这片土地认领、珍藏。小白杨,就这样成了无声乡音最终长成的生命模样。</p><p class="ql-block"> 此刻,我似乎真正读懂了结尾那句点睛之笔:“家乡的云,家乡的雨,家乡的物产,家乡的人儿,只要想起来那都是乡音。”这不是修辞,这是最朴素的真相。</p> <p class="ql-block"> 什么是乡音?它是耳畔的腔调,是声带振动的烟火气;是心底的执念,是没有时空边界的情感共振;更是全感官的生命山河,是天地万物与我们签署的生命契约。听得见的方言,不过是启动这套浩瀚记忆的口令,而我们的眼睛、皮肤、鼻子,甚至肌肉记忆,都成了故乡的存档器。一阵风、一束光、一种气息,都能瞬间复活一整段岁月,只要你学会在寂静中倾听!</p><p class="ql-block"> 真的,乡音从未远去,因为它早已不是声音,而是我们生命山河的一部分。</p><p class="ql-block"> 好的文章如同一口深井,每次回望都能照见新的倒影。谢谢九口老师的分享!</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jfj57s5?first_share_to=copy_link&share_depth=1&first_share_uid=18149402" target="_blank">九口生《庐腔宛调》</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