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里的深情回响 一读岚汐女士《青衫灯语》有感

黄三怀

（故乡系列之第 126篇）

1月18日，樟树市临江古府文化研究协会2025年理事暨“潮起萧滩”临江建镇1400周年座谈会于临江镇综治中心会议室召开。这无疑是一场具有深远意义的文化盛会，临江古府文化研究的骨干们齐聚一堂，以饱满的热情回顾协会自成立以来的发展历程，共同分享研究成果，并深入探讨协会新一年的工作规划。

　　在此次座谈会上，我有幸结识了岚汐、夕若等既有卓越才情又满怀故土情怀的青年作者。岚汐女士履历不凡，她曾服役担任技术副师职大校警官，同时还是高级会计师和注册会计师，不仅在专业领域成绩斐然，更拥有深厚的文学功底和强大的创作能力。1月19日，岚汐女士将她的散文《青衫灯语》转给了我。读完之后，我竟不自觉地像作者当年那样，先抬头望向窗外。夜色依旧如往昔般静谧，但仅仅因为这篇千余字的短文，我的内心却泛起了层层涟漪，这或许就是文字所具有的独特魅力吧。

　　《青衫灯语》并未详尽叙述廖作汉先生的生平事迹，只是精心选取了一堂对联课上先生的神态、口音以及那些细微的停顿等细节，却如同一盏青灯，将作者的整个青春岁月映照得清晰而明亮。作者表面上写的是老师，实则抒发的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文字看似平淡如水，却蕴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深情。这种不直接表露情感，而是通过细节来折射的写作手法，恰恰是这篇文章最能打动人心之处。

首先，作者用“东西”代替“写人”，为情感找到了一个巧妙而轻盈的落脚点。在写人时，人们往往容易陷入罗列优点的误区，而岚汐却另辟蹊径，将镜头聚焦于“对联”这一看似不起眼的事物上。“鱼飞树梢、鸟冲波”营造出的奇妙景象，“莲花向塘、虾舞花间”展现出的对联，一虚一实之间，先生的人格特质——灵巧、讲究对称、与文字心有灵犀，便跃然纸上。先生虽未正面出场，但通过这些对联，他的温和与博学在汉字的平仄韵律中得以完美呈现，人物仿佛化作了一种美的符号。而情感因未直接说透，反而显得更加清新自然、动人心弦。

其次，作者运用“安静的描写”来表达“强烈的感情”，将深沉的怀念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整篇文章几乎未使用华丽的形容词，情绪刻意保持平淡。先生去世时，“我愣了好久”，随后写道“悲痛是沉静的，像晚秋的湖面”；夜晚阅读先生留下的书，纸张变脆，翻页时那细碎的声响，“像心魂里的回响”。作者将本应炽热滚烫的悼师之痛，融入“纸脆”“灯青”“夜沉”等细微的物件和场景之中，让读者在近乎无声的“碎响”中，感受到一种更为强烈的情感冲击。这种以平静写汹涌、以冷淡写热烈的手法，不刻意煽情，完美地延续了中文悼亡时“哀而不伤”的优良传统。

　　再者，作者用“声音”为文章增添色彩，让方言口音赋予记忆以温度。文中两次提及“奉新口音”这一细节：先生念上联“樟树临江，鱼飞树梢鸟冲波”时，十一个字“缓缓带着奉新口音”，教室里瞬间“静极了”。口音是记忆中最为顽固的印记，它的出现，让往事如同老磁带一般沙沙作响。作者无需描写先生的眉眼神态，只需让那口“奉新腔”在纸上流淌，读者便能自然而然地在脑海中勾勒出讲台的粉尘、窗外的蝉鸣以及当年少年们屏住呼吸的模样。用声音调动感官，这无疑是散文创作中既省事又极具艺术价值的写法。

《青衫灯语》以细腻的笔触、巧妙的构思和真挚的情感，为我们展现了一段珍贵的师生情谊和难忘的青春记忆。同时，这篇散文也让我们看到了文学创作的无限可能，只要用心去观察、去感受、去表达，平凡的生活也能化作动人的篇章。

我由衷地期望，未来能有更多志同道合之人加入到文化传承的队伍中来，一同赴这场文墨之约，延续临江古府文化的脉络，让家乡文化的灯火在传承与发展中绽放出更加明亮而温暖的光芒，照亮我们的精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