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今日大寒,老天也真会应景,一夜飞雪把气温直接按在零下七度的冰面上,估计要打破近十年的记录了,要知道上周最高气温达到十七八度,根本不像三九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晚上下班回家,老梁看着紧闭的里屋房门,暗自叹息一声:这老娘们,还真杠上了,孩子都上大学了,性子还像刚结婚的时候一样刚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有一回,老婆喊杀鸡,老梁拿刀来回割了几次,才接了半碗血,一松手,老公鸡活蹦乱跳地跑了。“真笨。”老婆边骂边跑过去,拎回来,踩住脖子,手起刀落,鸡头蹦出去老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刷牙洗脚,上床睡觉。天真冷,暖半天,脚还是凉的。要是老婆睡脚头就好了。老梁也只是心里想想,今晚肯定是没戏了,迷迷糊糊也就睡着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恍惚一阵铃声响起,一看生号,接通,对方说是民政局的,要老梁去一趟,老婆要和他离婚。民政局的话可以不听,但老婆的话不能不听,老梁赶紧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民政局门口,碰到两个人,一个黑大个,虎背熊腰,像个银背大猩猩,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另一个白净面皮,瘦儿吧唧,跟个猴子差不多。前后进去,三个人居然一起来到同一个办公室,里面没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梁进门坐在靠墙椅子上,银背坐对面,瘦猴站门口。老梁拿起旁边办公桌上的《离婚协议书》看,另两位自顾自说话。就听银背说:“猴子,进来坐,站着干啥?”看来,还真没猜错。猴子答道:“不想坐,过一会儿都走了。铁牛,趁你这次回来,赶紧把那事儿办了。”原来这家伙叫铁牛,那结实的身板还真像,老梁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想起,上初中的时候,有个同学好像也叫铁牛,听说后来在南方混了黑道,老梁心里毛毛的,不敢再想下去。</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行啊,我铁牛还没那么大本事,在家族里就数我混得最差。你看老大在反贪局,有权有势;老二在银行,有钱有权;老三开发房地产,虽说现在不景气,那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再看看我,现在口袋里钱还没手上的人命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听到这,老梁吓了一哆嗦,但没敢表现出来,眼皮不抬地翻看着协议,心中却在盘算,这哥俩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又不认识,咋能当着生人说这些?就不怕自己走漏风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就在这时,瘦猴发话了:“走吧,铁牛,干咱们正事去。”铁牛没动,老梁明显感觉到他的注意力转向自己,心中暗叫不好。“兄弟,该听的不该听的,你都听了,临走我得拿件东西。”铁牛边说边摸出一把菜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看这办公室里,什么值钱,随便拿。”老梁装起了糊涂,慷他人之慨倒是很大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兄弟,你装啥迷糊呢?”瘦猴说话了。老梁也不理会,伸手按住铁牛拿刀的手,笑着讨好:“这是何必呢?我不说出去就是了,你们该干啥干啥。”边说边把刀拿到自己手上。铁牛也不争,只是笑呵呵地看着,伸出一根手指,在老梁喉咙上来回划着叉叉,一边划一边说:“我只相信一句话:死人才不会说话。兄弟,咱们萍水相逢,死也让你死个明白,你可看清楚了,我就是活阎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梁一阵子胸闷气短,昨天派出所还到单位门口贴通缉令,上面的杀人犯外号就是活阎王,右脸下方的黑痣也一模一样,真倒霉!来民政局离个婚都能碰上黑白无常。要是老婆在这就好了,估计一刀能让他去见真阎王。不行,老婆那两下子,对付个鸡还行,真要让她杀人,够呛,还是得想办法通知她不要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梁暗自掂了掂手中的菜刀,思索着对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铁牛的另一只手。他知道这种亡命之徒,脸上堆着笑,说不定啥时候,手中就会多一把尖刀,瞬间就能把自己捅成筛子。如果他开始动手,自己就用菜刀格挡,就是死也要拼一拼,不能太窝囊,嘴上却拖延道:“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哪知活阎王一听,笑得更大声:“哈哈!好小子,死到临头了,还有心编故事、写小说。”说着就猛扑过来,老梁也不含糊,抬脚就踢,被一把抱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梁就使劲挣,使了好大的劲,终于挣脱,一个趔趄撞到墙上,头碰得生疼,好一会没反应过来,睁开眼看看,天怎么黑了,两个歹徒也不见踪影,敢情是跑了。揉揉头,还有点疼,伸手摸了摸,原来撞在木床头上,这才明白,是一场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想着刚才的噩梦,老梁不禁哑然失笑:他娘的,真是胡梦颠倒,还差点被捎带了,印象中上学时和那个铁牛还坐过同桌,毕业后一直没见过,咋会梦到他呢?摸出手机一看才四点多,早着呢,再看看天气预报,零下七度,往后几天温度稍高些。看来,这是一年中的温度最低的时候了。蹬蹬腿,舒展下身子,感觉脚还有些凉,心想:还是得哄哄老婆,要不,这大冷天的,真难熬。</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