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 老提琴</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在我印象中,我外婆是一个娇小的漂亮老太婆。其实,老太婆有何漂亮可言,但是,我真的是从她的眼睛及其容貌里觉出她的美丽及风韵。</p><p class="ql-block"> 因为肺气肿和哮喘的折磨,外婆常常是弯着腰、低着头,慢慢地走路,走累了就站着休息一会儿,等气喘顺了才又走。</p><p class="ql-block"> 外婆的话不多,也许是因为病,或者更是她的性格所致。</p><p class="ql-block"> 她信奉耶稣基督教,性情平和,为人友善,我们几兄妹从未被她大声呵斥责骂过。</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她带我到礼拜堂去参加活动,祈祷开始,大人们长时间的低着头默不着声,时而口中喃喃地念念有词。</p><p class="ql-block"> 我有些坐不住了,就偷偷地在外婆的衣袋里摸索,看能否找出点什么吃的东西,外婆常常在衣袋里放些花生、炒胡豆、李子、糖果之类的吃食。</p><p class="ql-block"> 看她闭着眼睛,丝毫没有要理睬我的意思,我更是肆无忌惮地搜遍了她的每一个衣袋,结果一无所获。</p><p class="ql-block"> 活动完走出礼拜堂后我问外婆:“今天你没有吃的东西吗?”,她赶快在衣袋里找,最后抱歉地对我说:“没有了,等会儿我们去买。”她居然未察觉我刚才的行动。难怪妈妈常说外婆是最虔诚的基督教徒。</p><p class="ql-block"> 外婆后来长期住在舅舅家,只有她把我们几兄妹的布鞋做好后,才从荣昌带到泸州我家住一段时间。</p><p class="ql-block"> 我常常盼望外婆快回到泸州。</p><p class="ql-block"> 每次听见外婆那熟悉的、气喘嘘嘘地从大门口传来:“三妹!四妹!”的喊声,我和三姐就立刻惊喜若狂,飞快的跑到大门口去迎接她。</p><p class="ql-block"> 如果正遇冬天外婆来我家,我和三姐就会轮流着每天早上心甘情愿地提前起床,提着外面是竹编、里面是沙炉的“烘窝儿”,顶着风寒,走完一条街,再到一个十字路口的地方去买烧红的蜂窝煤,外婆就可以用它来暖暖她那虚弱的身子。然后,我们吃早餐,再去上学。</p><p class="ql-block"> 外婆常常分不清我与三姐谁是谁。有时我问她要钱买小吃食,她说:“我刚才不是已给你了?”我便知道她给了三姐钱,就更有理由了:“好呵!三姐得钱,我也要呢?”,于是,我肯定会得到一分钱,去买一小包加了糖精打出来的爆米花,它可以香半天嘴了。</p><p class="ql-block"> 外婆不打骂我们,还常常给我们小钱,我最想她在我家多住些日子,可是,每次她都住不上一个月就回舅舅家了。</p><p class="ql-block"> 外婆去世时才五十多岁,她的后半生是在病痛中渡过的,有时发病后无法躺下睡觉,只能通宵坐在床上喘气。</p><p class="ql-block"> 她对儿女们从未提出什么特殊的要求,这一点我后来才意识到我妈与外婆是那么的相似。</p><p class="ql-block"> 听到外婆去世消息后,我们兄妹十分伤心。妈妈奔丧回家后说在外婆的枕头下发现一大包本该吃而未吃的药,“她是不想拖累儿女才不吃药的。”妈妈声音有些哽咽地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