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

碧海蓝天

时间过得真快，还没来得及看清春天在枝头点染的嫩绿，也没好好握住夏日里那一缕穿过树叶的阳光，转眼就踩进了冬天的脚印里。街上的风开始带着刺骨的凉意，人们裹紧大衣匆匆走过，像一群赶着奔赴旧梦的旅人。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把城市的喧嚣一层层盖住，世界忽然安静了，只剩下脚步踩在雪上的沙沙声，像是岁月在低语。

小时候，冬天是热闹的。放学路上，书包甩在肩上，和伙伴们打雪仗、堆雪人，手冻得通红也不觉得冷。那时的雪是甜的，是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咬一口咯嘣响；是母亲端来的那碗热姜汤，冒着白气，暖到心窝。如今走在同样的街道，却再没有那群追打嬉闹的身影，也没有树下乘凉唠嗑的邻居。城市变了模样，人也变了心境，唯有雪，年年如期而至，不声不响地覆盖一切，也覆盖了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笑声。

前些天听见几个孩子放学归来，叽叽喳喳地说着考试和动画片，忽然就愣住了。那声音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我记忆的门。我也曾那样蹦跳着回家，书包里塞着半块没吃完的糖，脑子里想着明天要在操场上画飞机跑道。课堂上偷偷传纸条，被老师点名时全班哄笑；放学后蹲在小溪边捞小鱼，裤脚湿透也不怕挨骂。那些日子，慢得像午后晒着太阳打盹的猫，可回头一看，竟已隔了半生。

如今镜子里的自己，鬓角不知何时爬上了几根白发，像冬日里落在黑枝上的雪，醒目又沉默。青春像一场没来得及细看的电影，开场时满怀期待，落幕时只剩唏嘘。想抓，抓不住；想留，留不下。它就这样在煮茶的热气里、在加班的灯光下、在孩子熟睡的脸庞旁，一点点溜走了。

可时间虽快，日子却还在继续。雪还在下，街角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里，雪花像无数细小的星子在飞舞。我紧了紧围巾，脚步没停。或许我们留不住时光，但可以记得那年花开，记得那场雪落，记得自己曾怎样热烈地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