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带着碎了的心,强打着精神,于十一日下午两点落地广州。</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算起来,我离开这座城市不过四个月。四个月前,我义无反顾地奔赴西宁,像飞蛾扑火般奔向病重的妈妈;四个月后,我却裹着满身的痛苦与悲伤,回到了这个曾摧垮我身体的地方。</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妈妈走后的那几天,左邻右舍总忍不住踱到家里来,念叨着她的善良与通透。大家说得最多的,便是“马姨如果有文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也是在这些细碎的追思里,我窥见了妈妈藏在心底的秘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来,心思通透的妈妈,其实是不赞成我们远赴广州定居。尤其是去年婆婆生病,把我拖累得够呛,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从没当着我的面抱怨过只言片语。她只是悄悄跟相熟的邻居念叨:“芳儿婆婆在西宁好好的,何苦要去广州折腾。自家几个子女生活在不同的城市,本就指望不上,这下把我的丫头彻底拖垮了。”她还惦记着:“芳刚回来那会儿,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现在总算胖了点。可总守着我也不是办法,广州女婿不会做饭,她这么熬下去,精神上是受不住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竟全然不知,病中的妈妈心里还装着这么多牵挂。或许正是在这份两难的惦念里,她才毅然选择了离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彻底解脱。</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回广州的当晚八点,甜甜要求到楼下的儿童游乐场玩一会儿,我强打精神陪着她下了楼。很快她就找到了玩伴,几个女孩子玩起了跳房子游戏。站在旁边的我感觉有点冷,就不时地催着甜甜回家。她玩的很开心,对我的话置若罔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九点的时候,两个玩伴突然说“回家拿电话手表。”甜甜附和着“我也回家去拿。”这才有了回家的机会,我也穿上了羽绒服。</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返身回到游乐场,那两位玩伴一直没见身影。甜甜着急的说“奶奶这两个姐姐住在几号楼?怎么还不下来?”我告诉甜甜“好像在9号楼。”说着我俩就朝9号楼的方向走去。路过花坛,耳朵很灵的甜甜指着树丛说“这里有电话的声音。”我顺着她指的方向在树丛里扒拉了几下,发现了一个电话手表。此时,电话手表还在此起彼伏地响着,我接通了电话,跟那头的人说:“手表在我这儿,你赶紧来游乐场取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以为失主会很快赶来,可我和甜甜在楼下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始终不见人影。我冻得实在扛不住了,便跟甜甜商量:“咱们把手表交给门卫吧,太冷了,我撑不住了。”可甜甜却格外执拗,非要等失主来不可,那种执拗和倔强像极了我的老母亲。</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最后,失主总算来了,竟然是刚才和甜甜玩的那两位小姐妹。当时姐姐发现自己的电话手表不见了,就马上带着妹妹回家找大人求助。可,这一等待的过程中,我是彻底冻坏了。没过几天,咳嗽、发烧、呕吐、浑身乏力的症状一股脑儿全涌了上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没了妈妈的庇护,我的免疫力竟也跟着一落千丈。更要命的是不但自己生了病,还殃及到了全家人。先生、甜甜也先后被传染,出现了各种不适症状。</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