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微小说）

秦岭土豆

我女儿，得了白血病，要理头。全部剃光。女儿妈妈低声说。店长起来，诧异了，呆呆地。无言，伸手，抱起女孩子。抱的紧紧的。怕失去似的。

店长小心翼翼地给女孩理起发。店长心碎了一地💔。理着理着，店长泪水模糊了双眼。别过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理发店里，一片肃穆。店长控制情绪稳定后，轻轻的，暖暖的，小女孩头发，落下，不情愿的样子。

小女孩坐在台盆下，店长轻柔的洗净小女孩的头，用手帕轻轻的擦净水。手轻轻的，柔柔的。生怕什么似的。

多钱？小女孩妈妈说。

别，不，店长泪水有出来了。

店里面所有理发师全体起立，双手合十，祈祷着，默默祝愿小女孩幸福健康快乐！

小女孩和妈妈走出理发店后，店长破防了，掩面而泣…

那天的风很轻，阳光却刺眼。我站在店门口送她们走远，小女孩的背影瘦小得像一片纸，被风吹着往前飘。她没回头，但我知道她一定也想回头看看这个为她落泪的地方。

我做了十年理发师，剪过无数头发，却从没剪得这么慢。每一剪刀下去，都像在割我的心。她的发丝柔软，带着孩子特有的清香，落在手心像羽毛，可我知道，这些头发再也长不回来了。化疗会带走一切，包括她的笑容、她的力气，甚至她对明天的期待。

可她一直没哭。她坐在椅子上，小手紧紧抓着扶手，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在完成一件很了不起的任务。她妈妈站在旁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那句“要理头”却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我抱她的时候，她身子软软的，头靠在我肩上，像只疲惫的小鸟。我突然想起我女儿小时候，也是这样扑进我怀里。可她健康，她会跑会跳，会撒娇会闹脾气。而这个孩子，她连哭都不敢大声。

洗头的时候，我用温水一遍遍冲，生怕凉着她。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像蝴蝶翅膀。我多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让她少一点痛苦，多一点温柔。

她妈妈问多少钱，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钱？在这种时候谈钱，简直是一种羞辱。我摇头，眼泪又来了。我怕她们觉得我矫情，可我真的控制不住。

后来我转身，背对着她们，假装整理剪刀。可镜子里映出我扭曲的脸，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声。同事们默默站起，合十祈祷。那一刻，我们不是理发师，我们是父亲、是母亲、是心疼孩子的人。

门铃响了，她们走了。店里安静得可怕。地上还散着几缕她的发丝，我蹲下，一片片捡起来，放进一个干净的信封里。也许有一天，她会好起来，我想把这些还给她，告诉她：你看，你曾经有这么多头发，这么美。

我贴了张纸在门口：“为抗癌儿童免费理发。”从今天起，我不只是个剪头发的人。如果眼泪能洗去病痛，我愿意一直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