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小将

汉盐大宝

按照天津本地的风俗习惯，过了“腊八”以后，年的“味道”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陆续张罗着买些年货，准备过个“肥年”，毕竟现在生活一天比一天好，人们在辛苦的工作学习过后，都想借着“除夕”这个团圆喜庆的传统节日，好好放松休息一下，缓解一年的疲劳。然而，对盐业生产来说，是没有停歇的，是周而复始的。这不，临近“小年”了，班组的卤工趁着有利的天时，正加紧赶制饱和卤水，想在春节前用新卤换池，为开春盐碴多生成创造条件。

大成子是盐校最后一批毕业生被分配到一工区一组的，由于当时的生产生活条件相对艰苦，这刚从学校出来，放下笔杆子就拿锨杆子，真有点不适应，还好他的老父亲和周围的老工人都曾经在一个“战壕”摸爬滚打过，对他这个晚辈也有个照应，老父亲临近退休的时候，经常叮嘱他要遵规守矩，尊敬长辈，向老师傅虚心学习。大成子也很有上进心，立志要干出点样来，给老父亲脸上争光。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年的锻炼，大成子用心钻研业务进步很快，组里的活计样样精通，老组长看他是个知上进的好苗子，肚子里又有“墨水”，就安排他和西滩的老卤工“杨大明白”学制卤技术。老杨可是组里的生产骨干，虽说只有小学文化，也接近了退休的年纪，可制起卤来一点也不输给年轻人，近30年的一线生产工作经历，为他积累了丰富的制卤经验，在小组说别的没关系，只要一提制卤，老杨就打开了话匣子，生产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说悬点儿，头天看看天上的云彩，转过天刮哪个方向的风他都知道，一来二去的，周围的人都叫他“杨大明白”，他也默许了。可不知为什么，大成子和老杨怎么也合不到一块，一起搭伙没几天，在制卤生产方面摩擦不是一两次了，都有个倔脾气，老杨凭经验操作，大成子主张书本上学来的理论，两个人真可谓是“绣花针上穿缆绳——不对眼儿”。这回因为赶水池加水的事闹得面红耳赤，还是老组长给调解开，两头说和教育，老杨不服啊，“我干导卤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还指挥起我来了，凭经验干咋了，我不也制出卤、晒出盐吗？”大成子也愤愤不平，“这都啥年代了，还是过去的老一套，要相信科学，用理论指导生产，改革开放都30多年了，不能还走老路，要创新才有发展。”老组长也不急，只是看着他们笑。

“祭灶”这天早晨，阳光明媚，小组附近的农渔村都响起了鞭炮，真是感觉年越来越近了，老组长根据组里的卤水情况，决定提前动手，就安排老杨和大成子用新卤换两个结晶池，两人谁也不服谁，没好气的相互瞅了一眼，各自穿好靴子，拿上工具去提闸落池子。结晶池都是木板闸，需要一块一块的拿下来，卤水才能泄到沟壕，大成子没什么经验，闸板被冰凉的卤水长期浸泡很难松动，弄了一阵儿手被冻的通红也没有取下，看着老杨池子里的卤水顺流而下，大成子越来越急。这时老杨过来帮忙，两三下就搞定了。“怎么样？小伙子，我这凭经验干活还好使吧！”大成子脸一红没说什么。灌池的时候，老杨提闸后一部分泥球顺着闸底被带进了结晶池，再看看大成子的进水口清澈见底，正当老杨疑惑不解的时候，大成子暗自好笑。“怎么样？老师傅，有的事不能光凭经验干，还得随机应变，搞一些革新吧。”老杨仔细一看恍然大悟，原来大成子在闸底钉了一块木板，泥球全被挡在了外边。看着老杨尴尬的表情，还是大成子主动，“杨师傅，以前都是我不对，年轻不懂事，您是老师傅也是长辈，别和我生气，以后我要好好跟您老学。”老杨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唉，人老了，脑子跟不上形势了，以后啊还得多向你们年轻人学习，取长补短，最主要的就是把小组生产搞上去，看来组长让咱们今天换卤是用心良苦啊！是给咱爷俩上了一课啊！”

盐滩上的这对“老兵小将”相互看着对方会心的笑了，看着清澈的饱和卤水顶着泡沫，飘着卤香流进结晶池里，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他们之间的隔阂也被这涓涓的卤水冲开，在他们眼里仿佛看到不久的将来池池的卤水纳满储足、座座盐坨闪着银光，丰收的喜悦呈现在每个盐滩汉子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