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行之一:漫步黄河风情线，邂逅历史、文化与自然之美

堃哥

2025年9月26日 甘肃兰州

25日下午，从银川坐高铁到达兰州，这是我第二次来到兰州。兰州，这座位于青藏高原、黄土高原、内蒙古高原交界之处的城市，作为中国陆域版图的几何中心，有着独特的地理优势。它不仅拥有世界上最厚的黄土层，还处于四大温度带的交会处，自秦朝起，便在历史的长河中，历经了两千多年的风雨，是千百年来“联络西域、襟带万里”的交通要冲。它是贯穿中原与西域的交通要道，是丝绸之路的咽喉要津。霍去病北击匈奴，唐玄奘西行求法，马可·波罗前来中国，左宗棠抬棺西征，无不经过那里。著名的边塞诗人高适在这座城市中也留下了历史名句：“北楼西望满晴空，积水连山胜画中。湍上急流声若箭，城头残月势如弓。”塞上风光苍凉雄壮，黄河滚滚惊涛骇浪，壮丽的山川美景、深厚的历史底蕴，使这座古城注定不凡。黄河从城中穿过，以磅礴之势与无尽温柔，赋予兰州独特气质。它自西向东，奔腾不息，将兰州城一分为二又紧密相连。站在黄河岸边，涛声阵阵，仿佛能听见历史的回响，曾经的金戈铁马、盛世繁华，在沧桑风雨后浴火重生，千年风华尽在转瞬。黄河赋予了这座城坚韧友好、善良热情的性情。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黄河穿城而过，将兰州一分为二，又合二为一。这座西北重镇，在浑浊的浪涛声中，已经守望了两千多个春秋。源远流长的黄河文化、丝路文化、中原文化、西域文化在这里交相辉映。汉唐驼铃曾在这里回荡，丝绸之路上往来的商旅，在黄河岸边掬一捧水解渴，又继续向西或向东的漫长旅程。金城汤池的古老称谓，至今仍在兰州人的口中流传，那是汉武帝时期赋予这座边塞城池的威名，寓意"固若金汤"。兰州，这座承载千年历史的城市，是黄土高原捧出的明珠，是文人墨客笔下的灵感源泉与钟情之地。高适赞其“北楼西望满晴空，积水连山胜画中”，尽显雄伟；岑参称“古戍依重险，高楼见五凉”，道尽壮丽；王祎笔下“洮云陇草都行尽，路到兰州是极边”，凸显其重要地理位置；谭嗣同描绘“夕阳山色横危槛，夜雨河声上小楼”，展现出柔情一面。黄河水日夜奔流，兰州的故事也在不断续写。从皮筏子到快艇，从驼队到中欧班列，这座城市的记忆如同河底的泥沙，层层积淀，又在浪涛中泛起新的微光。站在水车博览园里，看那些古老的灌溉工具缓缓转动，仿佛能听见时光的流水声，将兰州的过往与当下，细细诉说。

“一碗乡愁暖岁月，半城烟火醉人间”，兰州是一座烟火气十足的城市，美食是它最生动的注脚。从1915年的一碗面，到今天享誉全球的美味兰州牛肉拉面，承载着兰州人的记忆与情怀，牛肉面是这座城市不可或缺的文化符号。兰州人的清晨，是被牛肉面的香气唤醒的，我的清晨也藏在这碗面里。“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的讲究里，藏着这座城的实在，也藏着我对生活最朴素的期待。天刚蒙蒙亮，面馆伙计支起大铜锅，牛骨汤咕嘟冒泡，拉面师傅手腕一抖，面团在空中划出弧线，转眼变出百般模样：“毛细”温柔缠绵，“二细”带着筋骨，“大宽”豪迈奔放，“韭叶”“荞麦棱”各有风情。浇上滚烫牛骨汤，码上薄如蝉翼的牛肉，撒上翠绿蒜苗与香菜，淋一勺红油辣子——红亮油花在汤面打转，筷子一挑，香气直往鼻尖钻，清晨的困倦、生活的奔忙，仿佛都被这热气暂时驱散。兰州的美食远不止牛肉面。除了牛肉面，兰州的小吃更藏着惊喜，灰豆子熬得绵密甜糯，抿一口暖到胃里；甜醅子带着发酵的麦香，清甜爽口；牛奶鸡蛋醪糟在夜市的炉火上翻滚，撒上芝麻花生，香气能飘出半条街；永登大肉面，肉块厚实，汤汁浓郁；手抓羊肉，肉质鲜嫩，毫无膻味；兰州烤肉香气扑鼻；酿皮子爽滑劲道，兰州大饼麦香浓郁；还有“三泡台”，茶香悠悠，暖身又暖心。这些美食每一口都藏着兰州故事，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

九曲蜿蜒的黄河水，在穿越连绵叠嶂、山地高原、高山草甸……一路奔流来到这块东西方向狭长的百里盆地，不仅抚慰了黄土高原的苍凉，更是奇迹般地孕育出了一座神奇的高原城市。来到兰州，到黄河风情线走一走，你会发现，这里矗立着大大小小与黄河有着千丝万缕的各种雕塑。黄河母亲、兰州水车、“生命之源”、筏客搏浪、平沙落雁……这些与黄河有着血肉相连的细节，随着每一位到过兰州的游客而珍藏进了各自的镜头中。绵延百里的黄河风情线就像一串璀璨夺目的珍珠，将鲜花、奇石、雪松、小桥、栈道和一座座富有特色的雕塑、一座座悠悠转动的黄河水车、一只只逐浪前行的羊皮筏子以及那一座座横跨两岸的大桥一一串联。26日，我有足够的时间游览母亲河，以弥补2024年10月22日下午到此匆匆一游。

清晨，打车前往瞻仰黄河母亲像。黄河水泛着金黄色的波光，在兰州城的臂弯里静静流淌。河畔那座花岗岩雕塑——"黄河母亲"，便在这粼粼波光中显出一种庄严的温柔。她斜倚着身子，面容慈祥而坚毅，眼角的细纹里沉淀着五千年的风霜。怀中婴孩仰面吮乳，那姿态既天真又虔诚。雕塑家以流畅的线条勾勒出母亲丰满的体态，衣纹如水波般自然垂落，仿佛随时会随着河风轻轻摆动。清晨的阳光为石像镀上一层暖色，使那原本冷硬的石材竟显出肌肤般的质感。我绕到侧面，发现从不同角度望去，母亲的神情竟有微妙的变化——时而欣慰，时而忧思，时而坚毅。这大约就是伟大母亲共有的神情吧。河风送来潮湿的水汽，夹杂着泥沙的气息。几个孩童在雕塑基座旁嬉戏，他们的笑声与远处货轮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此刻，这座静止的雕塑仿佛也因这人间的喧闹而生动起来。兰州母亲河雕像不仅仅是一件艺术作品，更是一个精神的象征。它激励着兰州人民在不断前行的道路上，始终不忘初心与感恩，珍惜生命的每一个瞬间，为这座城市的美好未来而努力奋斗。

尔后，沿着滨河路前行。此时的滨河路，晨雾刚刚散去，黄河水泛着清冷的波光缓缓东流。岸边的芦苇已经染上淡淡的金色，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晨跑的人们呼出的白气在阳光下很快消散，他们的脚步声惊起了草丛中觅食的麻雀。河面上，几只野鸭排成队形游过，划开的水纹在平静的河面荡开，又慢慢归于平静。对岸的白塔山在秋阳下显得格外清晰，山上的树木已显出斑斓的色彩，远远望去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彩画。步道两旁的银杏树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早熟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静静地躺在木质长椅上。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热气腾腾的锅灶，油条的香味混合着黄河水特有的湿润气息，在清冽的空气中格外鲜明。河堤下的浅滩处，几个垂钓者安静地坐着，他们的钓竿在阳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一圈涟漪，又很快消失在深沉的河水中。整个滨河路都笼罩在一种宁静而明亮的秋日氛围里，连黄河水似乎也流得比往日更加从容。

几十分钟后，到达兰州中山桥。“曾经沧海千层浪；又上黄河第一桥。”位于滨河路中段北侧的兰州中山桥不仅是一座交通要塞，更是兰州市的文化遗产和地标性建筑。中山桥这座桥始建于清光绪三十三年，是黄河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桥梁，也是百里黄河风情线上最引人注目的金城一景。经历了多次修缮和加固，至今已有百多年历史。桥身采用的是铁链式结构，给人以稳重感和历史感。历史上，中山桥不但经受了三次黄河特大流量的考验，而且在解放兰州的战役中也作出了巨大贡献。恰如一位历经百年历史的沧桑老人，千百年来，中山桥以它博大的胸襟见证着光辉难忘的红色记忆，也见证着金城兰州的发展变迁与奋进崛起。

九点的阳光洒在中山桥的钢梁上，为冰冷的金属镀上一层金色光晕，整座桥仿佛悬浮在黄河之上，如同一柄横跨两岸的竖琴，风过时，铆钉与浪花间传来百年回响的低语。河面倒映着桥影，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如同水面生出第二座铁桥，与实体相互辉映，构成一幅流动的画卷。桥头的白塔山倒影在河面摇曳，中山桥瞬间化作缀满水晶的腰带，束住浑黄的黄河腰身。柳絮飘过桥墩的刹那，百年时光在铆钉与浪花间完成交接，钢梁切割蓝天成蓝瓷片，风一吹便叮当作响。穿汉服的女子撑伞走过，钢铁结构突然温柔，铆钉化作绣在时光上的盘扣，轻柔的衣袂掠过桥面，唤醒沉睡的诗意。阳光穿过钢桁架，在石板路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如撒落一地会跳舞的金币。老茶客的盖碗刮过杯沿，桥身发出共鸣般的嗡鸣，仿佛百年铁桥在低语，讲述左宗棠栽下的左公柳与解放兰州的冲锋号交织的往事。河面翻涌的浪头裹挟着泥沙，浊而不污，细碎的水雾中，摩托艇的欢笑与羊皮筏子的吆喝此起彼伏，历史与现实在此刻同框。

站在中山桥南端眺望白塔山，一股历史的气息扑面而来。白塔山西接金城关，东连凤林关，南临古渡要津。长河映带，白塔巍峨，花木葱郁，高古气象。对一座城市而言，既要看它今天的光鲜亮丽，也要看它过往的沧桑荣光。或许，每一块遗落的青砖，每一扇斑驳的木门，每一座古旧的古塔，从中可以窥见这座城市在历史中所经历的重大转变以及发展脉络，重温过去璀璨的文明。“隔水红尘断，凌空宝刹幽。龙归山月晓，鹤唳海天秋。白塔连云起，黄河常雨流。倚栏凝望久，烟树晚悠悠”。明代文人李文在诗中曾这样描写白塔山。经过多年的绿化，如今的白塔山公园林木蓊郁、层峦叠翠，各式古建筑点缀其间，不仅成为兰州市的地标性景观，还是省内外游人纷纷驻足打卡、饱览金城壮美山河的一处胜地。黄河、关隘、铁桥、白塔……那些蕴含着悠悠岁月的古建筑群与绿意葱茏的白塔山相依相伴，厚植家国情怀，传唱历史和文化的烙印，演绎一方神山圣水的大美。

穿过黄河铁桥，抬头便见白塔山建筑群掩映在绿树花丛中。白塔山公园内建筑类型繁多，不仅遗存有白塔寺（慈恩寺）、三星殿、三官殿、法雨寺、云月寺和凤林香袅牌坊六处明、清建筑，还保留有1958年迁建、新建的一台“九曲安澜”敞厅、二台牌坊、三台大厅，以及凸起于峰峦之上的百花亭、迎旭阁、喜雨亭、驻春亭、五角亭、六角亭、东风亭、金山大殿等。白塔寺踞于兰州北山之巅，远望如一白发老僧，默然俯视着黄河的浊流。山不甚高，而塔颇显，砖石结构，七级八面，涂以白垩，故有"白塔"之称。寺门常开，香客却稀。偶有游人至此，多是先瞻仰白塔，继而步入殿中，向那几尊金漆剥落的佛像合十。佛像的眼睛半开半闭，不知是睡是醒，对于来者的虔诚，似乎也无可无不可。殿角的蜘蛛网倒是结得勤快，横七竖八地拉着天罗地网，捕捉着飘浮的尘埃。寺后有碑，字迹漫漶，记载着此塔建于何年何代。然而风雨剥蚀，已难辨认清楚。只有"敕建"二字尚可辨识，显见当年亦是皇家所重。而今则不过是本地人口中的"那个白塔"罢了。站在塔下，可俯瞰兰州全城。城中炊烟四起，与黄河水气混作一团，将那些高低错落的屋宇笼在灰白的雾里。山风过处，塔角铜铃便叮当作响，其声清越，穿云裂石，却又很快被市井的喧嚣吞没了。塔顶常有飞鸟栖止，以喙整理羽毛，对塔下往来的人毫不在意。我想，这些鸟儿大约比香客更懂得白塔的价值——不过是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罢了。

进公园大门就到了“三台建筑群”。三台建筑群是公园的主体建筑，位于前山山麓公园南大门入口处，踞于白塔山之腰，层层叠起，如古人摞起的青砖砚台。上与山顶白塔寺、下与园外黄河铁桥遥相呼应。第一台名"揽胜"，四角飞檐挑起，似要攫住飘过的云絮。檐下悬着铁马，风过时叮当作响，倒像是替沉默的亭台言语。我立于栏前，见黄河如黄绸带般自脚下蜿蜒而过，对岸楼宇如积木堆叠，竟显出几分稚气来。敞厅宽阔敞亮，上有书法家顾子惠先生题写的鎏金“九曲安澜”匾额。门廊四根柱子上的楹联，写尽黄河之壮阔、白塔山之灵秀：“九曲自昆仑，卷地而来，毓秀钟灵，八郡人才兹荟萃；一画当太昊，开天之后，经文纬武，百王政教此渊源” “凭栏看大河，雪浰洪涛，长桥横濑，望浩荡烟波，惊叹后浪推前浪；拾级登高岘，幽林杰阁，白塔拂云，赏繁华春景，奋起今人胜古人”。两侧回廊雕梁画栋，壁柱雕刻精美的大厅、飞檐斗拱交错相叠的重檐四角亭、檐角高翘如翼的八角亭一脉相承，各放异彩。

由此迂回而上便到了二台。第二台曰"迎旭"，较之下台更为精巧。十二根红柱支起穹顶，藻井上彩绘斑驳，细辨之，尚可见莲花纹样。这一台的建筑是四面敞开的“凹”字形雕梁画栋廊厅，上方有“光显河陇” 匾额。登上第二台，视野豁然开朗。回廊曲折，光影交错，飞檐如翼，仿佛随时要振翅而起。远处的兰州城在秋阳下泛着暖光，黄河如一条蜿蜒的绸带，静静流淌。过二台广场，沿汉白玉浮雕石阶向上，在二三台中间有一小台，小台正面是《金城揽胜图》浮雕，于精美中显得壮阔大气，生动地展现了当代兰州的风貌。再上一层便步入巍峨壮观的三台大厅，第三台称"拱极"，形制最为简朴。门窗檐角有雕刻精美的砖雕，殿宇石阶对称整齐，亭台回廊排列有序。厅高10余米，长80米，宽20米，背山面河，屋面琉璃花脊，墙面贴饰各种图案的砖雕，刀工苍劲，结构谨严，浑圆流转，屋檩梁椽及悬角，配饰木雕彩画，极具兰州地方特色。三台建筑群从设计到施工都有所创新。飞檐翘角在兰州传统法式基础上予以改进，比江南园林建筑形式稳定，比中原华北形式轻巧；对于双重屋檐，则把飞翘方向扭转90°，使其互相错开，强化流转飞动；长廊净空突破传统建筑法式，稍加提高，使长廊更适用；一、二、三台建筑木结构油漆彩画总计表面积为12242.98平方米，其中彩画面积为3376.52平方米，占总面积的27.76％，在一台长廊、二台七级云斗大牌厦和三台大厅的彩画上，大胆革新，创造不少彩画新图案。

百花亭位于白塔山东南麓，双层歇山顶，飞檐翘角，在湛蓝的天幕下显得格外灵秀。亭身由青砖灰瓦构筑，梁架间隐约可见淡雅的彩绘，与周围苍翠的松柏、渐染红黄的枫树相映成趣，仿佛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卷。站在亭中，微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却并不刺骨，反而沁人心脾。远处，黄河如一条蜿蜒的银带，静静流淌，中山桥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桥上车流如织，与山间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亭下，曲径通幽，石阶上零星铺着几片落叶，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更添几分秋日的宁静。此时的百花亭，少了夏日的喧嚣，多了几分清幽。偶有游客驻足，或拍照留念，或静坐小憩，都不忍打破这份宁静。抬头望去，亭顶的脊兽在阳光下栩栩如生，仿佛在守护着这片承载着千年记忆的土地。这一刻，历史与自然交融，时光仿佛慢了下来，让人不禁感叹：这不仅是一座亭子，更是兰州城在秋日里最温柔的注脚。

再往上去，就能看见法雨寺的殿宇红墙。寺前建有牌坊，正面“凤林香袅”四字，为皋兰县举人、云南浪穹知县李存中于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所题，意为寺庙香烟袅袅、在凤林关（明代建，位于白塔山下烧盐沟口）缭绕，背面题“映秀三台”，提示游人转身遥观皋兰山三台阁——这种南北照应的游赏之趣，在几百年前便很流行了，仿佛这两岸河山，自古便有斩不断的缕缕情思。法雨寺旧称罗汉殿，始建于清乾隆年间，光绪时重修，寺内殿宇森然、佛像众多，以前有不少比丘尼在此研修佛法。如今寺庙香火依旧繁盛，善男信女云集，暮鼓晨钟，岁月悠悠。从法雨寺旁的山道拾级而上，绿萝爬满青砖墙壁，古树掩映着殿宇的飞檐翘角，古意十足。

登上白塔山最高处，零距离拥抱着白塔寺中的白塔，让人深感兰州厚重悠久的历史文化。“白塔层峦”列为兰州八景之一，是兰州的文化旅游标志和城市名片。据记载，白塔山建筑群始建于元代，白塔寺亦称慈恩寺，明正统十三年（公元1448年）重建。是白塔山上最早的建筑，亦为山名的由来。塔、殿之间东西两侧建厢房，厢房南侧续出廊亭，分别存放青铜钟和象皮鼓，白塔东西两侧分别立《重修白塔寺记》碑和《修建慈恩寺》碑。该建筑群保存较好，1963年白塔被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白塔通高17米，塔身洁白，为实心砖塔。白塔下筑圆台式塔基，塔身下半部分为覆钵式，上半部分为楼阁式。楼阁七层八面，大小佛龛分列其上，塔顶为绿色的古印度式塔刹。每当清风吹过塔上方檐角的铜铃，其悦耳动听的梵音和寺院的钟声悠然远去。围塔而走，你会发现塔的八面雕刻有轮、螺、伞、盖、花、罐、鱼、长吉祥八宝图。白塔的四周古典建筑林立，蔚为壮观。南边有三大寺楼，寺内原有象皮鼓、青铜钟和紫荆树，古称“镇山三宝”；东侧立有《夏禹岣嵝碑》，记载大禹治水之事。此外，云月寺、三星殿、迎旭阁和三官殿等古建筑如众星捧月，展现着各自的风采。白塔所在之处是白塔山的最高处，也是观赏兰州市容的最佳点。站在此地鸟瞰兰州全景，穿城而过的黄河犹如一条丝带蜿蜒东去，对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此时仿佛也成了微景观，让人感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绝美意境。

从白塔寺再往后山走，有著名的兰州碑林。蓝天白云之下，青山环抱之间，兰州碑林建筑群黄瓦红柱，鳞次栉比。主体建筑草圣阁雄踞其中。这座翰墨溢芳的殿堂，宛若中国书法艺术的时空走廊。飞檐临空，层楼叠院，直逼云天。隔岸遥望草圣阁，巍巍乎凌驾上苍，疑是滕王阁、黄鹤楼再现。草圣阁的二楼陈列有碑林的三大精品，《淳化阁帖》、敦煌写经、秦汉简牍。敦煌遗书用书法的形式保存了丰富的佛教经典、儒家和道家经典，绝大部分为古代写本，尤以写经为主。东西裙廊，左右联袂，环抱楼阁；轩、院错落其间。楼阁昂然，游廊回曲，使主体建筑雄险处显露宽坦，劲动中内寓含蓄。碑林入口的牌坊、影壁，中间的宽广草坪，以及北端环翠山巅的重檐六角亭、摩崖石刻，精心构织了一座平易近人而又雅俗共赏的文化建筑群落。这里陈列着翻刻和收集到的甘肃著名碑刻，其中有汉和西夏两种文字的西夏碑、汉藏两种文字的大重教寺碑、汉蒙两种文字的西宁王碑、汉和八思巴文两种文字的镇海寺碑等。东西碑廊是历代名人手迹，从张芝、索靖、李世民，到胡缵宗、邹应龙、安维峻、梁启超、范振绪等，见其字，便可想见其为人。碑林阁楼的墙上，镶嵌着淳化阁帖敦煌写经、秦汉简牍等碑石，是一处集碑刻欣赏、书法教学、游览休闲于一体的综合园林，从书法艺术的角度展示了黄河文化、丝路文化、西部文化的辉煌历史和当代成就。

甘肃自古文墨芬馨，黄河之水，挟裹着千年风烟，不计其数的文人墨客、贤达俊士，在这块文化底蕴极深的热土上留下了翰墨文章，在诗人的笔下蜿蜒成不朽的诗行。浊浪排空处，有李白"黄河之水天上来"的豪迈；落日熔金时，见王之涣"黄河入海流"的苍茫。这道混浊的激流，在诗词的长卷里，始终奔涌着最动人的韵律。历代文人临河赋诗，将自己的血脉与黄河的泥沙交融。杜甫在"国破山河在"的慨叹里，将黄河化作忧国忧民的泪痕；刘禹锡以"九曲黄河万里沙"，勾勒出时空的壮阔与人生的微渺。王维的"长河落日圆"，则让这条暴躁的河流，在暮色中展现出难得的温柔。黄河的古诗词，是刻在水纹上的年轮。岑参的"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写尽了边塞的苍凉；白居易的"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道出了仕途的艰难。每一首诗，都是诗人与黄河的私语，被浪花淘洗后，沉淀成最纯粹的文学结晶。如今翻阅这些诗篇，仍能听见黄河的涛声在字里行间回响。那不仅是水的韵律，更是一个民族的心跳。诗人们的身影早已随流水远去，但他们留给黄河的诗句，却如河床里的金石，历久弥新，在岁月的冲刷下愈发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