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美篇昵称 @xwj</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 31208493</p><p class="ql-block"> 图片来源 视频截屏和摄影</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一段主播朋友拍摄的《风雪大兰旗》视频,让万千感慨骤然涌上心头。漫天飞雪如絮,裹着凛冽寒风,呼啸着掠过黄土地,恍惚间竟觉得,这风雪要把五十年悠悠光阴一股脑卷进白色苍茫里——连带那些鲜活的往事,染上岁月的清寒,却又在记忆深处,焐着化不开的暖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静静伫立在视频与记忆的交汇处,往事如潮而来。当年的大兰旗村,处处是滚烫的烟火气息:公社院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谈笑声交织,藏着乡村最质朴的生机;供销社的柜台被磨得发亮,顾客络绎不绝,满是日常的便利与热闹;卫生院的门窗常启,白衣身影穿梭,为乡邻们守护着健康的底线。最北头的校园里,欢声笑语穿透晨雾,低洼的操场上你奔我跳,喊叫与嬉闹声那纯粹的朝气漫过坡梁。坡梁地里,农民们躬身劳作,汗水和着黄土,滋养着一年年的收成;村间小路上,牛羊的叫声此起彼伏,伴着家家户户袅袅升起的炊烟,在暮色中织成一张暖网,将整个村庄温柔裹抱。记得公社有了第一台十几英寸的黑白电视后,晚饭后的公社大院便挤满了大人小孩,一个个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看得津津有味。那人间烟火的温度,至今想来仍暖意融融,熨帖着心底最柔软的角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可时光的刻刀太过锋利,如今视频里的景象,实在令人唏嘘。当年的公社大院换作他用,供销社的门窗紧闭,锈迹斑斑的铁锁锁住了往昔的热闹;曾经欢声笑语、铃声阵响的校园,竟成了养羊的场地,羊粪的腥气取代了少年的嬉闹。村子里,坍塌的窑洞豁着残破的口子,如岁月撕开的旧伤,在风雪中沉默;空寂的院落荒草萋萋,半人高的杂草在寒风中瑟缩,早已没了当年的人声烟火。即便是近些年修缮过的房屋,也多是铁将军把门,难得有人居住。村里只剩寥寥几位老人,守着这片沉寂的土地,当年的热闹被时光悄悄掩埋,只余满目苍凉。风雪中的村庄、残垣断壁,倔强而脆弱地站立着,凛冽的数九天似乎要褪去它最后的温度,让人徒留一声悠长叹息,久久不能平静。</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然而,这片土地深深镌刻着我青春里两段最难忘的印记,是心中永远的牵挂与眷恋。我曾在此读了两年半初中,宽敞的教室、整齐的桌凳,让刚离开村小泥台土凳的我满心新奇;即便寝室四面透风、床铺拥挤,寒冬的早晨醒来,被子上常会落着一层细碎的雪花,手脚冻得生疮,可夜晚七八个人挤在土炕上,彼此的体温相互取暖,反倒成了那段岁月里难得而独有的温暖。简陋却纯粹的环境中,藏着少年最真挚的懵懂,也孕育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乔文、冯晓、刘珍、李恒建、高崇山等老师的讲课风采历历在目——他们抑扬顿挫的声音、专注认真的神情,连同黑板上或遒劲或娟秀的板书,都成了岁月无法抹去的印记,深深烙在心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从哈乐中学高中毕业后,我有幸被选用在这所初中母校任教,成为一名代课教师,每月能领到三十块钱的俸禄。那是我人生中最早领到的工资,彼时不少民办老师还在挣工分,这份待遇让我满心珍惜与自豪。家离学校十里地,尽是崎岖不平的山路,我只能步行往返,每周一个来回,风雨无阻。脚下的泥土与石子,印着我往返的足迹,也丈量着教书育人的初心。平日里,莜面块垒、饸饹是午晚主餐,家里炒的酱便是最美的调味。即便是任教三年里,日常主食也不过是添了馒头烩菜,两三周才能改善一次伙食。睡泥土炕、点煤油灯的日子,物质虽清贫,内心却满是愉快。教书育人的充实感,如山间的清泉,填满了每一个日夜,也让我在三尺讲台上找到了人生的方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最难忘的,是恢复高考后,我在任教之余复习备考的半年多时光。每到晚自习结束,校园里归于沉寂,我便与几位年轻同事一起,在办公室里挑灯苦读。几位老师常来主动辅导,尤其是高崇山老师的身影,清晰得至今想起仍让人深受感动。他也住教工宿舍,本可早些歇息,却总默默坐在我们身边,陪我们熬过一个个漫漫长夜。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他一边吸着羊腿烟锅,烟锅在夜色中明灭,映着他温和而耐心的脸庞;一边随时为我们解答难题,于循循善诱间拆解难点、拨开知识的迷雾。无数个深夜,我们焚膏继晷、刻苦复习,他始终静静相伴,即使倦意浓浓、双眼布满血丝,也从未提前离去,只为随时扫清我们学习路上的障碍。他诲人不倦的付出,如春雨般细腻无声,滋养着我渴望求知的热忱,也支撑着我“欲跳龙门”的心愿。正是这份悉心辅导与无私关爱,让我的复习效率大幅提升,最终在当年的中专统考中拿下全县第一名的好成绩,为人生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五十年时间弹指即过,当年的村庄模样已被时光重塑,少年的青涩也早已褪去。唯有这场风雪,仍如当年般肆意掠过这片土地,未改其凛冽之势。可正是那段艰苦却滚烫的岁月,那些土炕油灯下的漫漫长夜,那些山路上的风雪泥泞,那些恩师的谆谆教诲与无私陪伴,都成了我此后人生最坚实的行路石,支撑着我穿越风雨,笃定前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就是这样一个偏远的山村,多少人祖祖辈辈在此繁衍生息,多少出类拔萃者从这里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冯茂、曹刚等数十名佼佼者,都是这山沟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成为这个地方乃至整个武川县的骄傲。这里曾是孕育梦想、滋养成长的沃土,以黄土地的厚重哺育出坚韧的灵魂;也以最朴素的烟火气,点亮了众多青少年的人生征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风雪依旧,村庄默然。那些被岁月吹散的喧嚣,早已沉淀为心底的暖;那些刻在黄土坡上的足迹,早已化作生命里的光。大兰旗的风雪,寒的是岁月的表皮;大兰旗的时光,暖的是一代人的魂灵。无论岁月如何如梭变迁,村落怎样沧海桑田,这份源自黄土地的温暖与力量,始终在我心中、在不少家乡人心中,从未褪色。它恰似当年煤油灯昏黄却坚定的光晕,越过山重水复,越过流年风雨,在时光的长河里愈发厚重珍贵,成为我们回望来路时,永远高悬的星辰与不灭的灯火。</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