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调重弹（10）：良 心

张聚福

灯下漫笔----1849

老调重弹（10）：良 心

“请问，良心究竟值多少钱一斤？”这是时下挂在人们嘴边的一句口头禅。何谓“良心”？《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比较简单：“指对是非的内心的正确认识。”《辞海》的解释似乎全面些：“良心古谓本然之善心、仁义之心，今谓存在于内心的是非、善恶之认识。”对“良心”概念的解释是多维的，其核心内涵主要包括道德认知与判断能力、道德责任感与义务感、自我监督与内疚感、道德自律与自我约束、情感与同理心等诸方面。

　　在当今这个物质极大丰富、信息高速流转的时代，“良心”这个老调重弹的话题，似乎正逐渐成为一种稀缺资源，一种需要被呼唤的奢侈品。环顾我们四周，将“良心”弃之如敝履的现象比比皆是：部分商家为追求利润最大化，不惜牺牲产品质量，使用劣质原材料、偷工减料、忽视环境保护。互联网上，直播带货售卖假冒伪劣产品欺骗消费者。在公共服务领域，少数公职人员权力寻租，忘却了为民服务的初心，将个人利益凌驾于公共利益之上。即便是在日常生活中，路人面对摔倒的老人因怕惹麻烦而袖手旁观。还有在职场中尔虞我诈，在学术上剽窃造假……不胜枚举。

　　“良心”二字，是镌刻在人类精神世界里的道德标尺，它既不是高悬云端的空洞教条，也不是束缚行为的刻板规训，而是一个人内心的道德法庭，以根植于人性深处的是非观、善恶感和责任感审判着每一个念头与行为。时代发展到今天，居然有人问“良心究竟值多少钱一斤？”表面上听起来是把“良心”以斤为计量单位，用货币的方式体现价值，但实际上是在用鄙夷的语气抨击这个社会的丑恶和虚伪等现象。面对“良心到底值多少钱一斤？”的诘问，有多少人感慨，有多少人扼腕，又有多少人无奈，更有多少人在无奈中却随其流而扬其波，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这个社会的道德水准在下降和个体精神的荒芜。究其原因，首先是功利主义的盛行和巨大的生存压力。在“成功学”的裹挟下，物质财富成为衡量个人价值的单一标尺。为了在激烈的竞争中不被淘汰，一些人选择将“良心”视为“可卸载的负重”，认为坚守“良心是不合时宜的愚笨”。其次，社会评价体系的偏差与惩戒机制的不完善，当违法、违纪、失信的成本远低于其收益时，坚守“良心”的“性价比”便显得极低。此外，快节奏的生活让人们无暇进行内心的审视。

　　“良心”，对有“良心”人而言是无价的，对没“良心”人而言却一文不值。当消费者不敢相信商家的承诺，当百姓不敢信任公职人员的担当，当陌生人之间充满防备与猜忌，这一切的根源，正是“良心”的缺失所造成。在这个价值多元、诱惑丛生的社会，我们更需要重拾对“良心”的敬畏，无论做人还是做事，都需依据内在于心灵的是非善恶标准去判断选择，决定做什么，不做什么和怎么做。如果不是凭“良心”做人和做事，那么，你的“良心”就是“被狗吃了”。

　　虽然，现实生活中一些人将“良心”视为可以被交易的筹码，将自己逐渐演变为一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然而，我们也无需过分悲观，可以肯定地说，“良心”从未远离人性，它始终潜藏在大多数人的心中，在“良心”缺失的乱象之外，仍有无数人坚守着内心的道德准则，凭“良心”做事而又问心无愧。

　　“良心”是个人与社会之间的一份无形契约，也维系着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不是由高楼大厦的高度决定的，而是由每个公民把“良心”作为道德的底线决定的。一个人能否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不仅仅在于他的身份地位的高低和财富的多寡，更在于他为人处事是否有“良心”，唯有有“良心”，才能俯仰无愧，心安一生。当越来越多的人凭“良心”做人做事，我们的社会就会变得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