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传奇《龙马飞刀》第三十一回 奸佞逼宫窥血脉 宗亲赴险护遗孤

木人

第三十一回 奸佞逼宫窥血脉 宗亲赴险护遗孤

诗曰

奸佞谋深探婴孩，寒庭风紧祸端来。

宗亲冒死传消息，一缕孤光破雾埃。

话说东跨院暗藏男婴，阿彩以“囡囡”为乳名掩人耳目，日夜提心吊胆守护赵家血脉。春杏带回的讯息如惊雷炸响：阿堵已查到赵通藏身东山安拍咪村寨，欲亲身率兵前去斩草除根；更对西院番氏余部起了疑心，昨日派人盘问不休，今日竟要再度上门核查。消息传来，东跨院的平静瞬间被撕碎，阿彩抱着怀中懵懂的囡囡，只觉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赵通是囡囡唯一的宗亲，囡囡是赵家仅存的血脉；而番氏余部是适轻的底牌，也是她在府中唯一的潜在盟友，若二者有失，她与囡囡便成了孤立无援的羔羊，只能任人宰割。

“二小姐，事不宜迟，奴婢这就去联络二夫人！”春杏面色惨白，说话时牙关都在打颤。她深知阿堵手段狠辣，当年赵琮被活剥处死、曾沛文大人满门抄斩的惨状历历在目，一旦被抓把柄，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阿彩定了定神，指尖因用力攥着囡囡的襁褓而泛白，眸中却闪过一丝决绝：“你速去西院，悄悄告知二夫人，就说阿堵已对番氏余部起疑，今日还要再派人核查，更要亲率部众去东山搜捕赵老家主。让她务必约束手下，切勿暴露行迹，同时设法拖延阿堵，若能暗中给东山传个信，便是大功一件。”她顿了顿，褪下腕间一支刻有细小番氏图腾的银镯——那是此前适轻探望时赠予，为表同盟之意，“这是二夫人赠予我的，她见了便知是自己人。切记走府西角门绕路，乔装成采买药材的仆妇，遇盘查便说我产后体虚，需补身药材。”

“奴婢明白！”春杏藏好银镯，深深一福，转身换了粗布衣裙，抹了灶灰，拎起空药篮，趁守卫换班间隙溜出东跨院。院外阿堵的远房侄女阿翠正徘徊打探，见春杏这副模样，又听她低声禀明是去采川贝，便挥挥手放了行。西角门守卫李忠是李伯远侄，素来感念赵家恩惠，会意开闩催她快走，春杏谢过，闪身消失在街巷深处。

此时西院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番勇正领着几名心腹，将刚操练完的兵器擦拭干净，藏入马厩地下暗格。这些兵器是适轻暗中托人打造，本为复仇所用，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适轻立在廊下，眉头紧蹙——昨日阿堵派来的人盘问极细，竟要查看护院手相排查乱党，若非她早教说辞，称这些人是番氏猎户遭山匪劫掠来投，又以乡野粗人手糙难登大雅阻拦，怕是早已露馅。

“夫人，阿堵那狗贼定是起疑了，今日再来核查，迟早会被查出！不如今夜便杀了阿堵，斩了昂贵老贼，为番普首领与小公子报仇！”番勇压着怒火请战，腰间佩刀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动。

适轻抬手制止，眼神锐利如刀：“不可冲动！阿堵手握兵符，笼络大半守军，城防皆归其心腹，我们二十余人徒手空拳，硬拼是以卵击石。况且赵通未联络上，朝廷消息也无，此时动手必万劫不复。”她抚着廊柱斑驳木纹，想起布笼金顶山祖茔中昂涛的孤冢，语气沉重，“仇要报，但不可白白牺牲。阿堵只有疑心无实据，我们只需装作安分护院，待赵通有信、朝廷大军至，里应外合方能成功。”

番勇虽不甘，却也知她所言极是，恨恨跺脚作罢。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三短两长的叩门暗号——那是适轻与外界联络的密号，她对番勇递个眼色，番勇开门见春杏，见她取出番氏图腾银镯，便引她入内。春杏语速极快禀明来意，适轻闻言大惊，阿堵竟连赵通下落都查到了！赵通手握昂贵多年来苛政虐民、私通蛮夷的罪证，是联络朝廷的关键，绝不能出事！

她强压心中恨意，提笔在帛上写就密信：“赵老家主亲启，阿堵亲率部众围捕安拍咪，速率族人设伏迎敌，永安府内番氏适轻与阿彩母子翘首以盼，静待佳音。——适轻泣拜。”折成细条藏入中空竹簪，递给春杏：“速回东跨院交李伯，他早年曾随赵老爷奔走，有东山秘密联络渠道，务必将信送到。”春杏藏好竹簪，从侧门匆匆离去，临行前适轻再三叮嘱：“若遇盘查，宁可毁信也不可暴露，你与二小姐的安危为重。”

春杏走后，适轻立刻对番勇道：“你挑两名身手最好、熟悉东山地形的兄弟，乔装猎户连夜赶往安拍咪，助赵老家主打探阿堵军情，伺机策应！告诉赵通，阿堵此去必骄兵轻进，可借地利设伏，且永安府内万事有我，定会牵制阿堵后方。”番勇应声挑选两人，二人扮作猎户，背弓挎刀，脸上抹了油彩，适轻塞给碎银作盘缠与通关凭证，二人躬身应诺，转身消失在沉沉暮色中。

这边安排妥当，适轻又下令番氏余部今日只做劈柴挑水的粗活，藏好所有兵器，言谈举止务必谨慎，若遇盘问，一概按事先说辞应答，绝不可露半分破绽。她自己则换上素色衣裙，前往昂贵居所——既是为了监视昂贵动向，也是为了若阿堵前来禀报，能借机周旋拖延。

与此同时，东山安拍咪村寨，赵通已收到李伯辗转送来的预警密信，又得番勇派来的猎户报明阿堵行军动向，当即与村寨族长商议，决定在通往村寨的咽喉要道黑风口设伏。此处两侧陡峭山壁，中间仅一条窄道，滚石擂木一放，便是插翅难飞的死地。赵通令族中子弟与村寨乡亲分守两侧，备好滚石、擂木与浸油柴草，又命人将山道旁的灌木尽数砍断，露出尖利木刺，只待阿堵入瓮。

未过午时，阿堵亲率三百精兵，气势汹汹杀向安拍咪。他自恃兵强马壮，又急于斩草除根向昂贵邀功，一路疾行，丝毫未察觉山林间的杀机。沿途百姓见其兵甲精良却神色凶悍，纷纷避之不及，心中暗骂不止。待先锋部队全数踏入黑风口窄道，赵通一声令下：“放！”两侧山壁滚石如雷，擂木如雨，浸油柴草点燃后扔下，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窄道两端死死封堵。

阿堵的人马猝不及防，被砸得哭爹喊娘，挤在窄道中进退不得，火焰顺着风势蔓延，烧焦的皮肉气味弥漫山谷。“不好！中埋伏了！撤！快撤！”阿堵又惊又怒，挥刀劈开迎面滚石，高声呼喊，可窄道早已被浓烟烈火封锁，士兵相互推搡践踏，死伤无数。赵通率人从山壁两侧俯冲而下，长刀挥舞，如砍瓜切菜般收割着慌乱逃窜的敌兵。

阿堵见势不妙，只得丢弃大部兵力，带着数十名亲信拼死突围，衣衫染血、狼狈不堪地向永安城逃窜。沿途山风呼啸，吹得他鬓发凌乱，回望身后火光冲天的窄道，听着部下凄厉的惨叫，他心中又恨又怕——恨赵通设伏让他颜面尽失，损兵折将；更怕这场惨败传到昂贵耳中，自己难逃罪责。要知道，昂贵虽沉迷酒色，却极重颜面与兵权，此次派他出征，本是要他斩草除根、稳固势力，如今空手而归，以昂贵的脾性，轻则削权夺位，重则性命难保。

一路狂奔至永安城下，守城士兵见是阿堵，连忙开门放行。入城时，阿堵刻意整了整染血的衣袍，却掩不住满身狼狈，街上行人见了，纷纷侧目议论，那些窃窃私语如针般扎在他心上。回到府中，他不及梳洗，便召来亲信阿蛮，面色铁青地问道：“土司爷那边可有动静？”

阿蛮躬身回道：“回大人，土司爷尚未知晓兵败之事，只是方才派人来问，何时能提着赵通首级复命，为小公子在布笼金顶山祖茔前献祭。”

阿堵闻言，心中一紧，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滚落碎裂：“废物！都是废物！”他来回踱步，额上青筋暴起，脑中飞速盘算——若如实禀报兵败，自己必遭重罚；可若是能立下一件大功，或许能将功折罪，平息昂贵的怒火。思来想去，他的目光落在了东跨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阿彩那个贱人，定是她暗中给赵通传信，才让我遭此大败！还有那个‘囡囡’，我早便疑心不对劲，一个女婴，何必藏得如此严实？府中上下谁也未曾近距离见过，说不定根本不是女婴，而是赵家的余孽！”

阿蛮察言观色，连忙附和：“大人说得是！那囡囡哭声洪亮，不似女婴娇弱，定是赵家血脉未绝！二小姐欺瞒土司爷，私藏仇敌之子，这可是灭门的重罪！”

“正是！”阿堵一拍大腿，眼中闪过贪婪与狠厉，“若能证实那囡囡是男婴，便是阿彩通敌叛国、欺君罔上！到时候，我不仅能将兵败之责推到阿彩通敌身上，还能以‘除奸护主’之功，保全自身，甚至能趁机彻底掌控府中势力！”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当即下令，“阿蛮，你立刻带五十名精锐，随我前往正府东跨院！今日务必将阿彩与那个‘囡囡’拿下，亲自查验性别，若真是男婴，便当场拿下，押去见土司爷！”

阿蛮心中虽有顾虑，却不敢违抗，连忙应声召集人手。不多时，五十名手持刀枪的精兵便在府门前集结完毕，阿堵换上一身劲装，腰间佩刀，面色阴鸷地翻身上马，直奔正府而去。他心中笃定，阿彩一个弱女子，身边只有几名侍女，拿下她易如反掌，只要抓住“囡囡”这个把柄，自己便能转危为安。

此时的正府之中，李伯早已通过眼线得知了阿堵兵败回城的消息，也猜到了他必定会狗急跳墙，对阿彩母子下手。他原本计划等春杏从西院回来再做打算，可事不宜迟，若等阿堵找上门，一切都晚了。当手下传来“阿堵已集结人马，正向正府赶来”的急报时，李伯当机立断，立刻派人前往东跨院送信，同时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家丁，备好快马，打算提前护送阿彩母子出城。

东跨院内，阿彩正抱着囡囡低声哼唱童谣，试图安抚怀中不安分的孩子。连日来的紧张局势让她心力交瘁，眼中满是疲惫，却依旧强撑着精神。春杏端着刚熬好的米粥走进来，轻声道：“二小姐，喝点粥吧，您这几日都没怎么进食，身子会熬垮的。”

阿彩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囡囡粉嫩的小脸上，轻声道：“我不饿，只要囡囡平安，我就放心了。”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李伯焦急的声音：“二小姐，大事不好了！阿堵兵败回城，带了人马正往府里来，怕是要对您和孩儿不利！快随我从密道走！”

阿彩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囡囡也似察觉到危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春杏吓得手中的粥碗险些脱手，颤声道：“二小姐，这可如何是好？阿堵的人马上就到了！”

“慌什么！”阿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速将囡囡包裹好，塞进春杏怀里，“春杏，你抱着囡囡，跟我走！李伯，密道在哪里？”

李伯推门而入，急声道：“这是当年昂贵老爷为防不测修建的密道，直通府西角门附近的山林，快随我来！”他领着阿彩与春杏快步向内室走去，推开内室墙角的一扇暗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密道，仅容一人通过，“二小姐，快进去！老奴会在后面断后，拖延些时间！”

阿彩与春杏跟着李伯钻进密道，密道内阴暗潮湿，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行走十分艰难。春杏紧紧抱着囡囡，生怕孩子受到惊吓，又怕不小心摔倒，只能小心翼翼地跟着李伯的脚步。阿彩跟在最后，心中满是忐忑，耳边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囡囡微弱的哭声。

与此同时，阿堵已带着人马冲进正府大门，守门的卫兵见状，吓得纷纷避让。阿堵直奔东跨院，一脚踹开院门，院内空无一人，只有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米粥，显然是刚离开不久。“人呢？阿彩和那个小杂种在哪里？”阿堵厉声喝问，目光扫过院内的每一个角落。

一名士兵上前禀报：“大人，屋内没人，只有一扇暗门，似乎是刚打开过！”

阿堵心中一沉，快步冲进内室，果然看到墙角的暗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脚步声。“追！给我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阿堵怒吼一声，率先冲进密道。他深知，若是让阿彩母子逃脱，自己不仅无法将功折罪，反而会因失职而遭到昂贵的严惩，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抓住阿彩和“囡囡”。

密道内，阿彩等人听到身后传来的追赶声，心中更加焦急。李伯加快脚步，高声道：“二小姐，再加把劲，前面就到出口了！”阿彩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向前奔跑，春杏怀中的囡囡哭得更厉害了，却被春杏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李伯喜道：“到了！前面就是出口！”他加快速度，推开出口的石板，外面正是府西角门附近的一片松林。刚要示意阿彩与春杏出来，却见林外已站着几名阿堵的追兵——原来是阿堵早有防备，分兵守住了府外各条要道。

“不好！有埋伏！”李伯心中一惊，连忙将阿彩与春杏往密道内拉，自己则拔出腰间短刀，挡在出口前。追兵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阿蛮：“李伯，识相的就把二小姐和那个孽种交出来，大人说了，饶你不死！”

“休想！”李伯怒喝一声，挥刀便向阿蛮砍去。阿蛮侧身躲过，挥刀反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李伯年事已高，武功本就不及阿蛮，几个回合下来，便渐渐体力不支，手臂被震得发麻，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二小姐，快逃！老奴替你们挡住！”李伯回头对着密道大喊，声音中带着决绝。他知道，自己抵挡不了多久，必须为阿彩母子争取足够的时间。

阿彩坐在密道内，听着外面的打斗声与李伯的呐喊声，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李伯！”

春杏急道：“二小姐，我们快走吧，李伯是为了让我们脱身，我们不能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阿彩含泪点了点头，勒住囡囡的哭声，跟着春杏向密道另一侧摸索——这条密道本就有两个出口，李伯所说的西角门出口是明，另一侧通往城外十里坡的出口是暗，本是为防万一准备，如今却成了唯一的生机。两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再次出现光亮，正是十里坡的方向。

刚走出密道，便见坡下停着两匹快马，几名精壮汉子正焦急等候，为首一人正是赵通的亲信赵武！原来赵通设伏击败阿堵后，深知阿堵必会报复阿彩母子，便立刻派赵武带着人手赶来接应。

“二小姐！可算找到您了！”赵武见阿彩与春杏出来，连忙上前见礼，“老家主担心您的安危，特意让小的前来接应，快上马！”

阿彩心中一暖，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勒住马匹，回头望了一眼永安城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那里有她曾经的家，有她难以割舍的回忆，如今却成了让她避之不及的险地。而怀中的囡囡，是她唯一的希望，是赵家未来的寄托，她暗暗发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都要保护好囡囡，让他平安长大。

赵武带着阿彩与春杏，快马加鞭向安拍咪村寨赶去。沿途不时能看到逃难的百姓，皆是因阿堵的苛政与战乱流离失所，阿彩心中愈发沉重，暗暗祈祷这场纷争能早日结束。

再说阿堵，解决掉李伯后，带着人马在密道内追赶，却发现密道竟有两个出口，阿彩母子早已不见踪影。他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带着人马悻悻返回永安城。回到府中，他即刻向昂贵禀报，谎称阿彩与李伯勾结赵通，私藏赵家孽种，暗中送其出城，将兵败之责尽数推到阿彩身上。

昂贵听闻女儿竟如此“大逆不道”，夫人阿娥又暗中相助，顿时勃然大怒。他本就因丧子之痛性情暴戾，如今更是火上浇油，当即下令全城搜捕阿彩母子，悬赏重金捉拿，又命人将原配夫人阿娥拖入偏院软禁，不许任何人探视，每日只送些残羹冷炙，形同虐待。阿堵则借此事暂时保全了地位，趁机进一步收拢权力，与赵家、阿彩的仇怨愈发深重。

此时的东山安拍咪村寨，却是另一番景象。阿彩母子的到来，让整个村寨都沸腾了，赵家的族人纷纷前来探望，看到赵家的血脉得以延续，无不喜极而泣。赵通为囡囡举行了简单的认祖仪式，正式为他取名赵兴，寓意“重振赵家、兴国安邦”，传承赵家忠勇之志，庇佑一方安宁。仪式上，赵通捧着赵琮的牌位，老泪纵横：“阿琮，你在天有灵，看到了吗？你的儿子赵兴平安回来了，赵家的血脉认祖归宗了！”

阿彩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终于得到了些许慰藉。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阿堵绝不会善罢甘休，昂贵也不会放过他们，但有赵通和族人的保护，有番氏余部的呼应，她不再是孤军奋战。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她已做好了准备，为了自己，为了赵兴，为了所有为保护他们而牺牲的人，她将勇敢地面对一切挑战。

夜色渐深，安拍咪村寨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阿彩居住的屋内，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阿彩抱着熟睡的赵兴，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她想起了李伯的牺牲，想起了春杏的陪伴，想起了适轻的相助，更想起了赵家的血海深仇。她轻轻抚摸着赵兴的脸颊，低声道：“赵兴，娘会保护你，等你长大，娘会告诉你，你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我们赵家，绝不是任人欺凌的懦夫。你要记住这份血海深仇，更要记住那些为保护我们而牺牲的人，将来重振赵家，还一方百姓安宁。”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村寨的屋顶上，也洒在布笼金顶山的方向。那里，昂涛的孤冢静静伫立；这里，赵家的新生命正在安睡。一场交织着血海深仇、权力争夺与生死守护的风暴，虽暂歇却未止，永安府的愁云依旧笼罩，而东山的微光，正为这场漫长的抗争，点亮一丝希望。

正是：

逆贼追袭险象横，宗亲舍命护人行。

东山认祖承先志，静待春雷复故京。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