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三十年同学情

春

　　今天又和高中同学小聚，九个人，看着陆续赶到的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心里头暖洋洋的。

　　算起来，我们是一九九三年七月份高一年级认识的，到现在整整三十三年了，从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走到如今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真是弹指一挥间。

说句心里话，我的这些同学是真的优秀——不是当面客套，是打心底里佩服。有做老师的，教出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桃李满天下；还有自己办企业的，风里来雨里去，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有在行政岗位上的，守着一方职责，赢得了众人的交口称赞。不管是在哪个岗位上，大家都本本分分、兢兢业业，干出了自己的样子。那份踏实劲儿，还是当年上学时的老样子，一点儿没变。

我其实已经很久不喝酒了。十几年前在单位经常喝酒，但后来觉得酒这东西，喝多了伤身体，加上后来工作应酬逐渐减少，慢慢就不再喝了。家里人都知道我不喝，朋友聚会也没人勉强，我自己也觉得挺好，清静自在。但唯独与同学们在一起，饮酒成了一种仪式，一种情感的表达。

不必设防，不必伪装，也不必说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我们在一起，可以肆无忌惮地回忆过往，把十六七岁的糗事翻出来反复调侃；可以毫无保留地谈古论今，畅聊当下的热点问题；可以毫无顾忌地闲话家常，从柴米油盐的琐碎聊到半生浮沉的感悟；可以互相打趣当年谁偷偷对谁动过心，谁是大家公认的大众情人，谁又总是顽皮捣蛋，不好好学习。

这样的状态，喝得开心，也喝得畅快，所以我愿意端起酒杯。酒液入喉的辛辣，抵不过心底漫上来的温暖欢愉。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细碎往事，被我们翻拣出来，在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里，重新鲜活成少年时的模样。我们不用在意自己的话语是否妥当，不用顾虑自己的模样是否体面，哪怕笑到有些失态，也只会换来彼此会心的哄笑附和。

前两年聚会，大家说得最多的是孩子，聊孩子们的学习，谁家孩子要高考，谁家孩子考上了重点大学，你一言我一语，分享着育儿的辛苦，也分享着孩子进步的喜悦。

再后来，话题又转到了家里的老人身上。父母们都已是年逾古稀的年纪，身体多多少少都添了些毛病。饭桌上，大家互相打探着靠谱的医院、管用的治疗方法，都掏心掏肺地分享，那些朴实的话语里，藏着为人子女的牵挂与紧张。

这一两年，酒桌上的话题渐渐往自己身上靠了。体检报告上的各项指标，血压高了要少吃盐，血糖高了要多运动，睡眠不好要早点休息，肩周炎犯了要注意保暖，心脏不好要常在身边备急救药。曾经觉得“老了”是很遥远的事，可如今，这些关于养生的念叨、对身体的顾虑，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融进了聊天里。

今天的聚会，话题又有了新的延伸，有同学开始聊起孩子找对象的事，戏说着要和哪个同学家结成儿女亲家，酒桌上简直热闹非凡，嘻嘻哈哈的玩笑话里，藏着对同学的肯定和半生岁月沉淀下来的温软期许。

从青涩少年到为人父母，从牵挂子女、照料老人，到如今操心自身健康、惦记下一代的终身大事，三十三年的时光，我们的话题在变，但那份聊不完的共同语言从未改变。大家有什么说什么，怎么舒服怎么来。

酒喝得不多，心里却格外敞亮——没有功利算计，没有虚伪客套，只剩纯粹情谊。我之所以愿意打破不喝酒的惯例，正因在这群人面前，我能完完全全做最真实的自己。

我们聊的是过往，是当下，也是未来；喝的是酒，更是情谊，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信任；是一九九三年初秋的那场相遇，是三十三年来未曾褪色的投缘，是千帆过尽后，依然能在彼此面前做回那个天真坦荡的少年。

酒桌之上，杯盏交错，笑声不断。三十三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与境遇，却改变不了我们之间的投缘。

聚会散场时，大家互相道别，约定着下次再聚。冬天的风微凉，心里却暖暖的。一杯酒，三十年，同学情就像这酒一样，越陈越香，越品越有味道。

　　往后的日子，愿我们都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愿这份同学情，能一直这么纯粹，这么温暖，陪伴我们走过更长更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