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我家二楼闲置的柜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把算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轻轻地取出它,用毛巾拭去表面薄薄的一层尘土,指尖拨过算盘珠,“哗啦”一声脆响,依旧是记忆里那般清亮悦耳。这声音,真好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是父亲生前用过的物件,距今已经近70年光景。算盘本是枣红色,算珠用桐木制成,共十三档,唯有第四档和第十档是铜质,其余皆为竹制。横梁与四周边框,皆用铜片牢牢固定,如今铜片已经锈迹斑斑,褪去了往日的光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听母亲说,这把算盘是上世纪大跃进时期,父亲在集体食堂当司务长时买下的,后来集体食堂解散,父亲成了生产队的会计,十年后又转做保管员,从集体食堂到生产队,这把算盘陪着父亲,走过了二十多个春秋。直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推行,它才暂时歇了歇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86年,50岁的父亲在家门口开了间小卖部,这把算盘又被请上了柜台。顾客买东西算账、现金找零,父亲总要拨弄一下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里,钱款算得清清楚楚,我曾问他,为啥不用更方便的计算器,父亲只是憨厚地笑笑,吐出三个字:“习惯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我儿时的记忆里,父亲总坐在桌前忙碌,桌上摞着厚厚的账簿,他面前摊开的账本上,左手中指在上边一行行划过,右手食指蜷曲夹着钢笔,拇指与中指拨着算珠噼啪作响。每算完一笔,他便在账本上写下一串数字,那数字微微倾斜、整整齐齐,十分好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冬日的夜晚,若是白天的账没算完,父亲就把小饭桌搬到炕上继续忙活。母亲坐在炕头纺线,纺车嗡嗡作响,伴着算盘的脆响,我就在这两种声响交织的暖意里,进入梦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亲对工作格外较真,对人也热心肠。记得有一年(具体年份已忘记),临队的会计年终对账,翻来覆去总对不平,而他又找不出问题,便急忙找上门来向父亲求助。父亲二话不说,夹起他的算盘就走。两天后,父亲一脸疲惫的回了家,但却带着笑意,原来他熬了两天两夜,把所有的账目核对了一遍,终于找出了差错,那会计的妻子过意不去,烙了香喷喷的饼,还特意让父亲给我们娘俩带回来一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上小学三年级时,算术课要学珠算,母亲用一根细麻绳把算盘绑好,我把书包从左肩斜挎到右边、算盘从右肩斜挎到左边,蹦蹦跳跳去上学。跑起来算盘珠相互碰撞,哗啦哗啦的声响,伴着脚步的节奏,成了路上最特别的伴奏。许是受了父亲的影响,我对这算盘也格外偏爱,下班后闲暇时,便坐在父亲小卖部的桌前,随手拨弄算珠,从123456789拨起,依次相加,噼里啪啦一阵响声过后,算珠依旧排成123456789,只不过是往前挪了一档。这个游戏我玩了几十年,即使人到中年仍然乐此不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父亲离开我已经十二年了,前几日女儿发来一张AI合成的图片:照片里,父亲从遥远的天堂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看着那画面的瞬间,我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亲爱的父亲,天堂里的你,还是那般慈祥的模样。父亲啊,你和母亲不用牵挂你的子孙后辈,惟愿你们在另一个世界,岁岁平安,一切安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2 网络 感谢原作者</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