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湛山寺

快乐

<p class="ql-block">雪后的湛山寺,空气里浮着清冽的香。我踩着微湿的青石阶往上走,远远就看见那座黑沉沉的香炉立在殿前,炉顶的金球沾了雪,映着天光,像一颗不落的星。炉身上“湛山寺”三个字被香火熏得发亮,有人正静静站在炉前,一身红衣裹在素白世界里,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人。她戴着毛绒帽子,双手合十,神情安宁,仿佛这一场雪,只为衬出这份静谧。</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一面石碑立在小径旁,上面一个金色的“福”字,在雪光里格外显眼。一位女子站在碑前,红袍上的彩纹像是绣了整个春天。她微微抬手,像是要触碰那字,又像是在默念心愿。风一吹,檐角的铃铛轻响,她没回头,却像是听见了整个山寺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转过墙角,一扇朱红大门静静立在雪中,门上的金饰被雪衬得愈发庄严。一位女子站在门前,手里握着一个转经筒,一圈圈缓缓转动,铜铃轻颤,声音低得几乎被雪吸走。她穿着白衫红袍,毛茸茸的帽子上落了薄雪,却一动不动。我忽然觉得,她不是在转经筒,而是在转着这一季的风雪,转着一段无人知晓的祈愿。</p> <p class="ql-block">又见一扇雕花木门,门前挂着红灯笼,金流苏上压着雪,像凝固的火焰。一位女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小物件,不知是护身符还是信物。她抬头望着门楣,眼神温柔,仿佛那上面刻着她熟悉的字句。雪还在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她也不拂,像是早已与这寺、这雪、这静,融为一体。</p> <p class="ql-block">走到石桥边,雪覆了桥栏,树梢也白了头。一位女子站在石阶上,手里握着转经筒,毛帽上沾着雪粒,红衣在灰白背景里格外鲜明。她没说话,只是站着,像一帧被时间按了暂停的画。桥下溪水未冻,汩汩流淌,与她的沉默形成奇异的和鸣。</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一棵老树孤零零立在雪地里,枝干虬曲,覆着薄雪。一位女子轻轻伸手,指尖触上树皮,另一只手举着转经筒,目光向上。她像是在与树对话,又像是在向天祈愿。那一刻,雪落无声,连风都放轻了脚步。</p> <p class="ql-block">她又走到一堵灰墙前,左手扶着枯树,右手高举转经筒,雪地映着她清瘦的身影。墙上的祈愿牌层层叠叠,红的、黄的、蓝的,在雪中像一片片未落的秋叶。她不说话,只是转着,一圈,又一圈,仿佛要把所有心事都交给这铜筒,随经文流转,随风雪消散。</p> <p class="ql-block">一扇红门半掩,门前几朵黄花从雪中探出头来,娇艳得不像话。她站在门前,手持转经筒,目光望向屋檐尽头的天空。那眼神里没有悲喜,只有一种沉静的期待,像在等一场雪停,也像在等一个答案。</p> <p class="ql-block">花开了不少,黄的灌木丛在雪地里格外抢眼。她又来了,还是那身红袍,还是那顶白帽,转经筒在手中缓缓转动。这一次,她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雪还在飘,可她身上,已不见寒意。</p> <p class="ql-block">石阶覆雪,她站在一旁,右手轻触脸颊,像是想起什么旧事。风吹起她的衣角,红袍在雪中轻轻摆动。她没笑,也没叹,只是静静站着,像在等一个人,又像只是在等春天。</p> <p class="ql-block">她又一次扶着那棵枯树,高举转经筒,目光朝天。砖墙、圆门、雪地,一切都静得能听见心跳。我忽然明白,她不是在祈求什么,而是在确认——确认自己还在这条路上,确认信仰还在,确认雪后,仍有光。</p> <p class="ql-block">一面灰墙,墙上浮雕精美,她站在中央,手持转经筒,姿态优雅得像一幅古画。雪落在浮雕上,落在她肩上,落在转经筒的铜铃上,发出极轻的叮当声。那一刻,我分不清是她在动,还是时间在动。</p> <p class="ql-block">深红大门前,她又一次出现,金饰在雪光下闪烁。她仰头望着门楣,神情庄重,转经筒一圈圈转着,像在丈量光阴。我站在远处,没敢靠近,怕惊扰了这份近乎神圣的宁静。</p> <p class="ql-block">祈愿墙前,她手里拿着个小金物,静静看着满墙的红黄牌子。风一吹,牌子轻晃,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心愿在低语。她没写,也没挂,只是看着,仿佛已把心事说尽。</p> <p class="ql-block">“菩提院”三个字在雪中清晰可见,红灯笼高挂,石狮静立。她站在台阶上,手握金物,身影被雪光映得通透。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不是游客,也不是香客,而是这寺的一部分,是雪后湛山寺里,最安静的那一声回响。</p> <p class="ql-block">灌木丛覆着薄雪,她站在其中,转经筒在手,红衣如火。她不说话,雪也不说话,只有经筒转动的声音,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替所有人,默念一句平安。</p> <p class="ql-block">她双手轻触帽子,像是整理思绪,又像是在与自己对话。绿植与白雪交织,她站在中间,像是一道连接人间与寂静的桥。风起了,她没动,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手中的转经筒。</p> <p class="ql-block">又是那棵枯树,又是那堵灰墙,又是那个高举经筒的姿势。她一次次回来,一次次重复同样的动作,仿佛在用身体书写一段经文。雪落了又化,她却始终如一。</p> <p class="ql-block">另一位女子出现在砖墙前,她也戴着白帽,手持转经筒,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墙上的瓦片。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沉睡的岁月。她没看我,我也没出声,我们都在这场雪里,各自守着各自的静。</p> <p class="ql-block">最后,我看见一个穿绿色羽绒服的女孩站在灌木前,粉色帽子,彩色围巾,手里挥着一条丝巾,笑得灿烂。她不是穿传统服饰,也不转经筒,可她脸上的光,和前面所有人一样——那是雪后湛山寺给每个人的礼物:一点暖,一点希望,一点重新开始的勇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