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提笔作这幅《心中桃源》时,我并未刻意复刻陶渊明笔下的武陵胜境,而是想以当代水墨的语言,勾勒一处安放现代人精神乡愁的栖居之所。于我而言,“桃源”从来不是与世隔绝的虚幻仙境,而是心之所向的安宁之地,它藏在寻常湖山的烟岚里,也在草木生发的意趣中。</p> <p class="ql-block"><b> 一、以淡为骨,营造空蒙之境</b></p><p class="ql-block"> 这幅画的基调,我选择了“淡”。从前景的林木到远处的洲渚,都以浅墨铺染,层层晕开,让纸面始终留着呼吸的空隙。远处的山峦只用几笔枯墨轻勾轮廓,再以极淡的花青与赭石晕染,似有若无地隐在水汽之中;湖面不着一笔水纹,却通过留白与墨色的虚实对比,让观者感受到湖水的澄澈与空阔。</p> <p class="ql-block"> 这种“淡”,是我对传统文人画“计白当黑”理念的延续,也是对当下心境的映射。在信息喧嚣的时代,我们渴望的正是这样一片留白,让视觉与精神都得以舒展。画中那几叶扁舟,没有渔翁,也没有驶向远方的动态,就那样静泊在水天之间,正是我想传递的“不寻而遇”的桃源意趣——它不在跋涉的终点,而在蓦然回首的片刻安宁里。</p> <p class="ql-block"><b> 二、以繁为韵,留住草木深情</b></p><p class="ql-block"> 与远景的“淡”形成呼应的,是近景林木的“繁”。我以密集的点簇笔法写树冠,焦墨、浓墨、淡墨层层叠加,间以花青、胭脂点染出嫩叶与繁花,让整丛树林看起来蓊郁勃发,带着湿润的山野气息。这些点墨并非无序的堆砌,而是遵循着自然的生长节奏:浓墨处是向阳的枝叶,淡墨处是背阴的层次,粉色的花点则如春日里偶然探出的烂漫,让厚重的墨色有了轻盈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 画树也是画心。我想通过这种繁密而鲜活的笔墨,表达对日常生机的珍视。真正的桃源,不必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只要有这样一丛可以遮阴、可以看花的树,有鸟儿起落、风吹叶动的声响,便足以慰藉都市人的心灵。那些隐在墨色里的花点,如同生活中不期而遇的小欢喜,提醒我们美往往藏在细微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三、以心为源,重构当代桃源</b></p><p class="ql-block"> 在创作的过程中,我始终在思考:传统的桃源意象,如何在今天获得新的生命力?这幅画没有避世的隐逸感,反而透着一种入世的温暖——湖面开阔,远山连绵,近树含情,一切都在平和的秩序里生长。我希望它不是逃避现实的出口,而是安顿身心的归处。</p> <p class="ql-block"> 当观者的目光从繁密的近树移向空远的湖面,再望向淡远的群山,视觉上的节奏变化,也暗合着从喧嚣到宁静的心理过渡。这正是我想传递的“心中桃源”的真义:它不在别处,而在我们学会与自然对话、与内心和解的时刻。几笔飞鸟掠过湖面,没有打破画面的静谧,反而让这份安宁有了灵动的气息,如同生活中的留白,因为有了生机的点缀而更显丰盈。</p> <p class="ql-block"> 放下笔时,我知道这幅画不仅是对古典桃源的致敬,也是一次自我精神的还乡。水墨的妙处,正在于它能让无形的心绪化为有形的笔墨,让刹那间的感动沉淀为恒久的意境。愿每一位观者都能在这片湖山烟树间,找到属于自己的桃源,也愿我们都能在纷繁的世界里,守住心中那片澄澈的山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