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古曲作评论（237）

东方茉莉

赏析王文福散曲

〔正宫·叨叨令〕

酒 与 卤 味 之 妙 合

作者 / 沈来宽

〔正宫·叨叨令〕

酒 与 卤 味 之 妙 合

作者 / 王文福

牛腩就酒能还少，

猪鼻下酒能开窍。

酒逢凤爪能擒鹞，

酒逢猪尾能成豹。

请君试也么哥，

请君试也么哥，

兴学居士骑驴啸。

【注】唐李白曾“龙巾拭吐，御手调羹，贵妃捧砚，力士脱靴。天子门前，尚可走马；华阴县里，不得骑驴”。



古往今来，酒诗多得数不胜数，它已经成了一种文化符号。今人再拿酒来开涮，恐怕很难跳出前人圈子外，往往是步前人的后尘，吃别人嚼过的馍。李白斗酒诗百篇，不必再说。不同身份，不同环境，不同心情，同一个酒就能得出不同的结论。阮籍的饮酒，能起到远祸的作用；刘伶的酒，体现一种魏晋风度；元好问“三杯渐觉风尘远，一斗都浇块垒平”，酒是一种远离红尘、消除愤闷的解忧物；北宋·夏竦的“不如饮待奴先醉，图得不知郎去时”，借一个女子口吻说出，这种正话反说，更耐人寻味。这些立意构思，真让人回味无穷。

我们再看王文福老师的这首曲。曲作者连用四个排比句，说了关于酒和肉的四种不同搭配效果，真让人忍俊不禁。第一种酒与牛腩的搭配。牛腩是靠近牛腹部和牛肋处的肌肉，是一种筋、肉、油花三结合的肉。它既然“能还少”，即返老还童，那它就应该具备年轻人的风度与魅力——务实进取、坚韧顽强、敢做敢为。能够恢复青春，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个是酒与猪鼻子的配合。猪鼻子，呈圆锥状，宽而厚实，肉质饱满，可灵活开合。既能嗅味，又能拱土；且鼻孔宽大，则利于气体流通。故吃了以后可使不开窍的能够开窍，在七窍中亦能打通两窍，其妙用真无可比拟。至于猪鼻子插葱——装象，那已经属于一种心理变态，是贬义词了。



第三个就是酒与凤爪的组合。凤爪者，鸡爪子是也。凤毛尚且珍贵，凤爪则更弥足珍贵了。食之能使人生羽翼，且一变为鹞，又有锋利的爪。鹞，即雀鹰，它捕猎凶猛，速度快捷，反应灵敏，并随时能翻转身体。据此戏曲和武术中有“鹞子翻身”的动作，飞机中有鹞式战斗机。鹞子的这些特点也确实值得人类去模仿。

最后看酒与猪尾巴的合作。猪尾巴因其好摆动，故有弹性和韧性。据说食之能减少皱纹产生，有美容注颜的效果。民间流传说吃了它能止小儿流口水。作者突发奇想，吃了它猪尾巴能变成豹尾，这可使毛虫一跃而变成龙。这个大的飞跃，让我想起了人们调侃满清时男人脑后拖的辫子叫猪尾巴，这一上一下，具有天渊之别。豹尾，《山海经》载昆仑山的西王母是“豹尾虎齿而善啸”，这豹尾也够厉害的，与神话中的人挂上了钩。它在古代又是将帅旌旗上的饰物，是权力与威严的象征。文学创作中有一种“凤头、猪肚、豹尾”的说法，就是指结尾要刚劲有力、简洁明快。豹尾既有这么多的好处，那么人人也就神往而倾慕了。至于曲中说的李白醉酒骑驴闯衙的故事，曲后已作了补充说明，这里就不再赘述。

这首曲子的特点就是想象丰富。联想为存在的事实，是一种再现；想象为创造的事实，是一种创作。想象可以把虚拟的和现实结合起来，带进人间的烟火气。《诗经》中的雅颂多赋，是实做；《离骚》中则多比兴，是虚做。想象中的花朵不管开得多么神奇，它的根不能不是现实。能否“还少”、“开窍”、“擒鹞”、“成豹”，你也不要去试验，也没必要去置疑，因为这是文学，是想象，何必要较真呢？看了以后能使你开胃，能使你开心，这就足够了。这些想象，虽有吃什么就能补什么的意思，但你就只不把它当作一丸开心药吃下就行了，你也一定会有“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