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文/晴耕雨读</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摄影、视频/晴耕雨读</b></p> <p class="ql-block"> 西海岸的居所实在算不得轩敞,却妙在恰好容得下我全部的退隐与舒张。且面朝大海,冬暖花开。推开那扇门扉,先迎接我的并非想象中大海那吞天沃日的豪阔,而是一泓精心布置的浅水,温驯地漾着天光云影。</p> <p class="ql-block"> 一条红砖小径,便从这水边羞怯地探出头来,随即深深浅浅,蜿蜒着没入蓊郁的林荫里去。南洋杉与椰子树高高地擎着它们的绿意,日光穿过羽状的叶隙,碎金般洒在脸上,是暖的,却不烫人。偶有几处雅致的雕塑与水景,安闲地散落在绿荫与水光之间,像这园子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几缕情思。</p> <p class="ql-block"> 每日清晨或向晚,我就在这里,以足底去摩挲石子的圆润,一步,又一步。走着走着,仿佛前半生那些被岁月揉皱的、被风尘浸染的巾帛,都被这周遭无所不在的润泽,一毫一厘地,缓缓抚平了。</p> <p class="ql-block"> 小区的尽头,便是一道疏朗的矮栅。栅外,是一片更广大的、尚在呼吸与生长的土地——白马河湿地公园。工程正在进行,新翻的泥土气息与草木的芬芳奇异地交织,反倒生出一种蓬勃的野趣。那条唤作“白马”的河,流经此处,仿佛也眷恋起来,步子放得极缓,打了个优雅的旋儿,才安然投入前方那片终极的蔚蓝大海。我的视线,也随之豁然开朗。</p> <p class="ql-block"> 冬季,我成了这里的常客。在门口向左凝望,是海花岛上,人造的楼宇群落。它们的轮廓,竟被海气与天光调和出一种意外的柔和与静穆,遥遥浮在万顷碧波之上,恍如瑶台玉阙,透着非人间的、童话般的气质。而将目光稍向右转,那真正的、原始的大海,便以它全部的深邃与力量,无遮无拦地展开。那是一种沉静的、有脉搏的蓝,阳光在其上行走,漾开一匹流动不居的、炫目而又内敛的锦缎。海湾最窄处,一道钢铁的弧线,如长虹饮水,静卧于碧涛之中——那便是洋浦跨海大桥了。它无言,只是连接着两岸,也像一道沉默的桥,将我已然渡过的、纷繁喧嚣的彼岸,与此刻身处的、宁帖安详的此岸,悄然沟通。 </p> <p class="ql-block"> 信步前行,风从海上来,拂过耳际,挟着微咸的气息与亘古的韵律。这风也吹动我鬓边的萧萧白发。半世的颠簸,那些在尺牍间消磨的晨昏,在尘网中斡旋的甘苦,仿佛都成了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印迹,正被这永不止息的、耐心的潮声,一 遍,又一遍地,冲刷得淡了,平了。奋斗为何?青年时,答案在远方,在彼岸,在高处。而今方悟,那所有的扬帆与颠簸,或许只为将这一叶残损的舟,最终安然驶入这样一个可以静静下锚的港湾。人生的至幸,原来不是攫取,不是占据;而是在穿越了所有的惊涛与迷航之后,这颗心,终于找到了一片能与自己的频率共振的浩瀚,可以与之默然相对的安然港湾。</p> <p class="ql-block"> 潮声如诉,来了又去,编织着永恒的故事。 我转过身,循着来时的碎影,缓缓归去。身后,那一片绚丽的晚霞,依旧用它那不增不减的节奏,应和着天地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晴耕雨读</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i>2026年1月19日</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于海南环新英湾自贸港新城</i></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