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题】复盘2025这一年

维学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早上九点以后,新年的太阳依旧过了东边的楼顶,屋子里越来越明亮了。我静静地站在阳台上发呆,沐浴在这冬日的阳光里,感到很舒坦。忽而想到,就在昨天和今天交接的一刹那,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哦,回首一想,我在这屋子里稳稳地住了一年!</p><p class="ql-block"> 人生如列车穿行,一站有一站的抵达与离开。梦里依稀故旧,相遇新友,变与不变的山川风物,乡愁在一时一地的迁徙与安顿里,默默叠了又一层。</p> <p class="ql-block">  眼前庭院里的花草树木,一天天地亲近了起来,整个庭院里的几十栋楼房,各类设施场景,边角旮旯,我走过了无数遭,看过了、研究过了,我不用想就知道哪是哪,啥是啥。一年来,我进出于家门与小区,穿梭于周边寻常巷陌,举步时旧忆温热,落步处,新欢已寻隙生长。 </p><p class="ql-block"> 阳光愈发温润,暖得我迷瞪了起来。不知怎地,想起来老家父母经营过的那个庄园,土打垒的院墙,门外老父亲和邻家的老汉几个靠着墙晒暖暖,大黄狗守在旁边张望着,芦花大公鸡大摇大摆地来回走过,老黑猪哼哼唧唧过来了,却不知我爹可能在盘算着腊月初几宰了它。</p><p class="ql-block"> 离开父母温暖的怀抱,走向远方,几经奔赴,我变换了几个地方。1987年的中秋节住上了可以称得上房子的房子,正式有了家。几年后又挪窝到新的地方,住上了设施齐全的楼房。五年前,到了这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决定在这里过退休生活。2025年元月份搬进了属于我的新居,终于安顿了下来。</p> <p class="ql-block">  就在我想得入味的时候,在体育馆打乒乓的老伴儿打来电话,说要我早点儿开车去接她,我们要买点菜、其他零碎。几天前,她就策划好了,说新年也是年,就要有点节日的仪式感,两个侄子也想和我们聚聚。她说该她做东了,外面的吃喝油腻调料重,就在家里吧,空间、时间都宽展、自在些,好好聊聊,喝几盅。</p><p class="ql-block"> 是的,家里好,我这房子好嘛!侄子们来了,热闹的气氛马上就形成了。</p> <p class="ql-block">  小侄子和往常一样,放下手里的东西,要到各处转悠一圈,说他要看看房子里还有什么要做的,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他一边瞧着,一边说,“嗯,房子就是人住的,我住了半年,也住出感觉来了,好像房子里有了烟火气。你们住了满一年,感觉更加温馨,真正是家的味道啊。”</p><p class="ql-block"> 大侄子在11月份“乔迁新居”,在这大成都,三个家都落稳当了。好个2025年,值得庆贺,值得珍藏的美好记忆。</p><p class="ql-block"> 他来到我的书房,坐在书桌前,拿一本书做个样子,大声说,“哎呀,我每次来都想在这里坐坐,找找感觉,体验一下你做学问的那种感觉。哎,真正好啊。”</p><p class="ql-block"> 大家都拥了过来,谈论着我的书房,一辈子的期盼,几代人奋斗的见证,见证了漫漫来路,见证了从文盲到学人的突围。这一切都是我最享受的。</p><p class="ql-block"> 书桌上堆满了书报、笔墨、电脑……妻子说,这屋子很杂乱,但她现在也不叨叨我收拾整洁。我要举个例子给他们展示一下我的日常。我要用“喜马拉雅”跟读唐诗,发现一个字音频和字幕不一样,顺便查一下,顺手从书架上拿来《唐诗三百首》;学习《美国大学英语写作》,要查字典……他们不要我继续表演了。侄子说,常在视频上看到,做学问的人那个桌子,那个房间,没有功夫收拾那么整齐。</p><p class="ql-block"> 我调侃,其实我的书房没有凌乱够哇,因为我的学问没有做大。</p><p class="ql-block"> 这一年来,我在家里活动最多的地方就是书房,学英语,做微信视频,研究中小学英语教育,还有一篇篇叙事散文征文在这里写就。儿子还说书房里的我,腰会挺得更直。</p> <p class="ql-block">  饭菜好了,热的凉的,山姆店的三文鱼,腾格里的沙漠羊肉,当地老婆婆的豆苗。侄子们夸赞娘娘的好手艺,我叫小侄子拿来我珍藏了三十年的好酒,举杯提议:“咱们过去的一年办了大事,三家人都住上了新房子,彻底成为成都人了。年轻人好好努力,往后的日子更加红火。”</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道很特别的,黑猪肉荠菜饺子。荠菜是我早上在野外亲自挑来的。</p><p class="ql-block">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爱吃野菜,时常出去挖蒲公英,曲曲菜。来到南方,野菜的品类更多了,但是我认不得。我就找机会跟当地的人学。</p><p class="ql-block"> 不远处有环城绿道,连着绿植带,野花杂草一年四季都香喷喷绿茵茵。我在早上少迟一些的时候出去走路,顺手采一把野菜,正在采的时候,几个闲散的女人过来,问我在干啥,我说采蒲公英嘛。一位大姐指着我手里的东西,说,“你连蒲公英也认不得?这哪个子是嘛?”她们叽叽咯咯笑个不停,说这是喂猪的草!又说人也可以吃,想吃就吃嘛。看着鲜嫩的叶子、渗出乳白奶子的茎,我都想当场啃一嘴。</p> <p class="ql-block">  又一个早上十点,我在绿道上遇见一个大姐,她刚送孙子回来。她手里拿着一小袋青菜,我问她那是什么菜,又问她知道荠菜不。她听出我是北方的,说北方没有的,我就认不得。她领着我到路边的麦田里,认真地教我,“这叶子,明显的锯齿状,整个朵儿不高不大。你看嘛,这个开了花。”细碎的白花花,好几朵密集在一个非常细但非常坚挺的杆儿顶端,还有一溜儿针一样细而直的柄,顶着个扁平的倒三角的果荚。她要我记住这个就是荠菜的种子,典型标记。</p><p class="ql-block"> 我以为就这么简单。有一天我自己去采摘,才发现,开了花的,基本没有新鲜的叶子了,没有开花的,没有那个倒三角,我又认不得了。那就继续找人学么,请教大哥,请教大嫂,一大圈互动下来,最近终于彻底认得了荠菜,也感觉拥有了乡党邻里。</p><p class="ql-block"> 荠菜配猪肉包饺子,确实不错,我就去采。有时候露水很大,采一把菜,鞋子、裤管泥里水里的。泥土的芬芳,大地母亲无偿地馈赠,我是一粒随风飘荡的蒲公英种子,接地气,稳稳地站在这里,踏实了很多,陌生感慢慢消失,满眼都是亲切可爱。我的家,我的地,我的天,空气和阳光都是我的专属。</p> <p class="ql-block">  吃饱了荠菜饺子,孩子们好像才发现了客厅墙上有了变化。就在元旦的前一天,我们终于决定了要挂一幅画,欢欢喜喜过新年。多年前自己绣的十字绣,老房子里挂过,新房子里依然“花开富贵”。丝丝缕缕的乡愁,亦如照进客厅的一地阳光,日日新,苟日新,我喜欢这份温暖。</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