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桑榆非晚

新年的第一场雪，让人民公园变得分外妖娆。雪是昨天下午来的，悄悄然，公园静卧在薄薄的雪褥之下，像一卷刚刚铺开、墨痕未干的宣纸画。

小路两旁的树，才真是得了意。平日里或苍劲、或虬曲的枝桠，此刻都匀匀地敷着一层粉，成了琼枝。偶有一阵小风，枝上的粉便簌簌地飘落下来，亮晶晶的。

湖面上有的地方结了薄薄的冰，再覆盖上一层小雪花，成了模糊的毛玻璃。湖心的亭子与对岸小山上的阁楼，都成了这毛边画境里的点缀，朱红的柱子，青黑的瓦当，飞翘的檐角，全被那白色耐心地勾勒了一遍。

平日，公园外那些林立的高楼，总是带着现代的峻急与压迫感，此刻望去，它们竟也柔和了，静默了。轮廓在迷蒙的天色与飘散的雪末后淡了许多，成了这水墨画的背景。

公园里平日喧嚣的人语、广场上的乐声，都被这场小雪没收了去，归还给这里一片原始的、广大的静谧。

雪还在若有若无地飘着，不过，这薄薄的雪是留不住的，日光一出，或行人一多，便会消失。但这一刻的清冽、静谧却留下了一痕清凉的印记，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