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判云贵”的胜境关

午夜心香

　　出沪昆高速往北几公里爬上云贵两省交界的宣威岭便能看到一座古老的牌坊，正面即西侧鎏金坊匾上书“滇南胜境”四个大字，彰显着其独特的地位与价值，故名胜境坊。背面即东侧鎏金坊匾上则书“固若金汤”四个大字，则表明了此处险要的地势。该坊采用榫卯技术建造，设有两小一大的三开间门洞，高十三米多、宽十一米多，九层斗拱托起重檐歇山顶，楹柱涂金绘彩，重檐翘角，雄伟壮观。

　　牌坊楹柱上刻有三副对联，均为历史风云人物而撰，其中牌坊正面刻一楹联云：“总督印畀以三边，改土归流一劳永逸；太傅坊标于万里，畏威怀德百代常新。”明朝开国功臣，军事将领沐英，洪武十四年（1381），与傅友德、蓝玉率兵三十万征云南。云南平定后，沐英留滇镇守，大兴屯田，劝课农桑，礼贤兴学，传播中原文化，安定边疆，为一代重倚，加封太傅，故此坊又叫太傅坊。

以前，胜境坊一直作为云贵两省界坊。据《康熙平彝县志》记载：“明景泰中年（1453），巡按御史洪弼，立坊其际曰滇南胜境，学道寿以仁重修。”可见该牌坊虽早就存在，只不过已破败不堪，故洪弼才决定修葺。原为造木质牌坊，1988年修复时改为石质结构。

　　令人称奇的是坊间石狮因滇黔气候差异形成“黔面青苔、滇面黄尘”的自然奇观。东面迎向贵州的石狮子身覆青苔，西面朝向云南的石狮子则一身黄尘。这离不开一个奇特的天气现象。

每年冬季，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南下，却因青藏高原这道天然屏障阻挡，难以直接进入云南，只好经河西走廊、翻越秦岭、进入四川盆地再爬坡至贵州迂回。长途跋涉后，冷空气已成强弩之末，在乌蒙山又遇云南暖空气阻拦，双方僵持不下，于是形成气象学上所称的“昆明准静止锋”：因受暖空气控制，云南天气晴朗，而受冷空气影响，贵州阴雨连绵。谚语所说“雨师好黔，风伯喜滇。贵州多雨，云南多风”的独特气候形成的奇观，也就是“风雨判云贵”在胜境关得到了完美体现。

　　胜境坊立起七十二年后，嘉靖四年（1525），写出脍炙人口的“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临江仙》词的旷世奇才杨升庵，因触怒皇帝遭廷杖后流放云南保山，当他到达此地，目睹了这一奇景，不禁在其《滇程记》中赞叹道：“西望则山平天豁，还观则箐雾瘴云，此天限二方也。……贵之雨，云之风，天地之偏气也。”

　　穿过胜境坊往前走，一条石铺而成的古道自西向东延伸，许多石头上遗留有数百年来马蹄踏出的深深的凹痕。这条古道，是元明清、民国初云南通往贵州、两湖达北京的驿道，称胜境关古驿道。据说这是保存最好的一段，全长一千五百米，宽一点七米。文革时期，有七百多米被填埋作耕地。1992年4月，相关部门投资进行清理，古驿道才再现全貌。行走在古驿道上，仿佛听到了络驿不绝的马帮铃声、吆喝声，还有得得的马蹄声在山间回荡。

　　离牌坊不远处，左侧道旁有一“鬻琴碑”亭。观此碑颇有些“清官难得，做官不易”的感概。清康熙四十五年（1706），浙江钱塘人（今杭州）孙士寅出任平彝（今富源）县令。任职期间清正廉明，洁己爱民。至康熙五十一年卸任时，两袖清风，囊空如洗，竟无返家的路费。百姓捐送，分文不取，只得将自己上任时随身携带的一把古琴卖了筹路费。临别时百姓依依不舍，自发结队相送，牵衣流涕，至十数里之外。为褒其美德，追怀其德行，绅民捐银立此碑。

　　道旁右侧有一亭，因亭前有石灰岩露出地表，曲屈盘旋，状如虬龙，故称石虬亭。因正在修缮中大门紧闭，未得近前一睹，只好隔墙拍了几张照片留存。亭子坐南向北，主体建筑为重檐抬梁式四角攒尖顶石木结构，平面呈正方形，由十六根楹柱支撑二重飞檐，亭北面檐柱刻有“古柏参天风声入座，虬龙伏地云气凌霄”楹联。

　　继续往前约五百米左右，一座修建在两山之间的关楼便展现在眼前。在平彝县成立后，滇黔两省界线东移至关口，《光绪平彝县志一疆域》有明确记载：“康熙三十四年，设县分定界址：县东之滇南胜境与普安州龙家沟接壤，以关为界。”咸丰四年（1854），在关口处建起了关楼，定名“胜境关”。原关楼已损毁，现在所看到的关楼是1990年当地政府在原址上重建的。

　　关楼城墙为单体墙，墙面石砌，墙心为夯土、碎石填筑，全长三十七米、厚七点八米、最高处七米。中间设有拱形城门。城门通面阔近四米、进深七点八米、高四米一，拱券纵联砌筑。门拱上方右起横刻“胜境关”三个楷书大字。城墙顶部两侧设垛口，东侧十七个、西侧六个，为纯青石质的五面石砌置。

　　城墙中部建有城楼即关楼，为重檐歇山顶抬梁式木结构，三开间，通面阔十米有余、高七点五米左右、进深六米多。一层无装饰。二层为梅花格扇窗，檐口挂枋雕梁画栋，下设卷草图案雀替，檐口铺以黄色琉璃瓦。屋面施青灰色筒板瓦，周边设琉璃卷边，正脊中央置陶制黄色琉璃宝顶，两端置陶制黄色琉璃吻兽，垂脊下端置陶制黄色琉璃垂兽，岔脊上置陶制黄色琉璃走兽。关楼飞檐重叠、翘角高昂、层层叠压，极具特色。

　　我注意到，关楼石砌墙面面朝云南这边光洁如新，而朝向贵州的一面则发黑发暗，再一次验证了“风雨判云贵”的气候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