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寒江雪</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058352</p><p class="ql-block">图片摄影:寒江雪</p> <p class="ql-block">昨夜北风呼啸了整夜,窗外似乎还萦绕着它清咧的哨音。推开门,一股寒冷而纯净的空气迎面扑来,凉意直透到肺腑里去。</p><p class="ql-block">晨光尚是稀薄的,淡金色的,怯生生地铺在冻得发硬的路上。</p><p class="ql-block">就在这无垠的、仿佛水洗过的蓝灰色天幕下,它们静默地立着——那些冬天的树。</p> <p class="ql-block">视线不由得被它们吸引。那是一种令人惊叹的、素净的美。春夏时节所有的缀饰,那些浓郁的绿,炫目的花,累累的果,此刻都已悄然褪去,隐没在时光的深处。余下的,只是筋骨。</p> <p class="ql-block">你看那枝干,黝黑的、深褐的、铁灰的,以一种近乎固执的笔直,或是一种历经风霜后才有的、遒劲的弧度,切割着辽阔的天空。高的,像是要将那深远的蓝戳破,去探询天外的消息;矮的,也绝无委顿之态,密密的枝桠交错,筛落下斑驳的天光。</p> <p class="ql-block">它们默然不语,可那每一道伸向天空的线条,都仿佛是无声的诉说,关于忍耐,关于坚持,关于在失去一切浮华后对自身存在的确认。</p> <p class="ql-block">移步近前细细端详。才发现在那些看似枯瘦僵硬的枝梢尽头,竟都缀着点点的苞。有的裹着深栗色的绒鞘,透着几分憨拙的暖意;有的则是亮褐色的,被一层油脂般的光泽紧紧拥抱,在清冷的冬日里,闪着金属似的微芒。这哪里是衰败呢?分明是一座座微型的暖屋,每一座里,都沉睡着一个绿意盎然的梦。风来的时候,整株树的枝条便簌簌地、微微地颤着,那些数不清的小苞也随之轻晃。</p> <p class="ql-block">那一刻,心里忽然被一种叫力量的东西充满了。这凛冽的冬天,这肃杀的风,原来并非终结,而是一场新生前最深沉的准备。希望不在远方,它就在这触手可及的枝头,在最严寒的包裹里,孕育得最为坚实。</p> <p class="ql-block">站得久了,身上那点由屋里带出的暖意,早被旷野的风涤荡得干干净净。人仿佛也成了一株会行走的树,脚底生出根须,探向冰冷的泥土;思绪却顺着枝桠升腾,融入高远的寒空。</p> <p class="ql-block">我们总在奔走,在追逐,忙着给自己的生命之树添叶、缀花、挂上琳琅的果实,生怕它显得单薄,显得寂寞。然而,是否也曾有勇气,在某个生命的冬季,坦然褪去所有外在的、或许本不属于自身的装扮,就这般静静地立着,只留下支撑起生命的,那几笔最核心的线条?像这冬日的树一样,不掩饰伤痕,不讳言空旷,就在这最简约、最本真的姿态里,确认自己与天地风雨直接对话的资格。</p> <p class="ql-block">不觉间,风停了,天地间是那种寒风过境后的安宁。再次望向它们——那些冬日的树,依旧静默着,然而那静默里,似乎有了温煦的回应。我知道,这个清冷的冬日,我与它们,完成了一场无需言语的对话。</p> <p class="ql-block">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是轻的,心却是满的。想起古人那句“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才觉得,那“后凋”二字,说的或许并非顽强的坚持,而是一种更深的智慧——它们本就不曾将繁华视为生命的全部。在凋尽浮华、卸下重负的冬日,那看似孤峭的枝干里,正涌动着不可见的春潮。那潮声,只有静下心来,方能听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