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叟的美篇

墨者

等风来，不如等你

作者 —— 墨者

酒馆的暖黄灯光裹着初冬的寒气，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她和闺蜜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瓶白酒已经见了底。她指尖捏着酒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没忍住的泪。“你知道吗，去年这个时候，他带我来这儿，说这家的锅包肉，和东北老家的味儿一模一样。”她声音很轻，尾音带着点颤，“今天我路过，就想着，拉你一起来尝尝。”

闺蜜没接话，只是给她添了点酒。她俩认识十几年，从扎着羊角辫的年纪到如今各自奔忙，彼此的心事，一个眼神就够了。她忽然笑了，眼角眉梢却染着涩，抬手拍了拍闺蜜的胳膊：“你闭眼，我数三声，他就来了”。闺蜜愣了愣，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终究是笑着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风从窗缝钻进来，卷着街上零星的鞭炮声，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想起那年冬天，他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在雪地里朝她挥手，眉眼亮得像星星：“丫头，我带你去看林海。”车子在大林公路上疾驰，窗外的雪杉连绵成海，他握着她的手，说等开春了，就带她回牡丹江，看开江的冰排。她的声音发紧，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后来他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走的时候说，等他回来，就娶她。她守着这个承诺，从春等到冬，从花开等到雪落，大林公路旁的雪杉绿了又黄，却再也等不到那个说要带她看开江的人。“ 三”字落定，带着她所有的期盼，轻轻砸在空气里。

闺蜜猛地睁眼，撞进她红透的眼眶里。那句“你疯了吧，这也信”刚到嘴边，就被她眼底汹涌的泪水压了回去。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垂着头，眼泪砸在玻璃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像极了那年林海深处，落在她手背上的雪。

半晌，她伸手慢慢的拿过酒瓶，细细的倒满一杯白酒，手有些颤抖，酒液溅出来，沾湿了袖口。她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从喉咙烧到心口，那些压在心底的想念，终于再也绷不住，眼泪跟着扑簌簌地滚落，砸湿了衣襟。

闺蜜伸手揽住她的肩，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终究没再说一句调侃的话。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那样，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路灯的光晕里，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大林公路的方向，雪杉连绵，像一幅沉默的画。她靠在闺蜜肩上，哽咽着，声音碎成一片一片：“他说……等雪落满林海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风穿过酒馆，带着雪的凉意，也带着她没说出口的那句……！ 我等了好久好久，可他，怎么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