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小吃 大桥 夜景

溪谷

夜色茫茫了，路上行人模糊，车灯闪亮。

饿了。

从下浩里一路顺石阶下到江边，再从龙门浩一路拾阶上到老街亭子，出来时，早已饥肠辘辘。

看到街道对面几家小吃铺灯火闪动，按捺不住的食欲推着我们从地下通道回到下浩里，返回地面，循着一股股香味，来到一家小吃店。

这时，看什么都垂涎。

妻要了碗小面，我要了碗馄饨。她又点了什么小吃我已记不住了，我也顾不上了，实在太饿，就觉得眼前的馄饨最鲜最香最好吃。

要不是拍了张照片可以随时回看，我早已不记得那碗馄饨是什么样子了。当时只觉得很好看，看了就想吃；也觉得直往鼻子里钻的味道又鲜又香，闻了就忍不住要吃。

吃饱喝足，有了精神，有了体力。再出发。

目标：步行穿过长江大桥。

想想，从早晨出来走十八梯、走山城步道、下下浩里、爬龙门浩老街，到现在已经足足走了一天。

妻依然精神抖擞，劲头十足。我颇受感染，一起走。

这是我第一次步行过长江大桥。

小时候提到长江大桥，必定是武汉长江大桥，因为那是我知道的第一个长江大桥。小学三四年级吧，大约1968或1969年，四叔去武汉出差，回来给我了一个礼物，是印有武汉长江大桥的六面拼图木块。每一面都印有一个不同颜色和拍摄角度的大桥，我很喜欢。

四叔告诉我那是中国建造的第一座长江大桥，是中国人的骄傲。后来知道，也有苏联专家的功劳。但在感到骄傲时，从来不会想到苏联人的帮助。就像一个学生，考试得高分时，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聪明或努力，不会想到老师。

1985年，去南京上学。到达南京的第二天，就乘公共汽车跑到南京长江大桥。那天天气很不好，刮风下雨，雾气蒙蒙，站在桥头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浓雾和着雨水劈头盖脑，连张像都没照。后来，不知怎的，再也没去过南京长江大桥。

所以，今晚是我第一次踏上长江大桥，内心里有些无名的激动。

站在桥上，远远地看到我们下榻的喜来登酒店。金色明亮带着尖顶的双体酒店在夜幕下格外醒目。

平静的江面上辉映着岸边闪着灯光的物体，江面非常平静，看不到粼粼波光，像面镜子。

我俩的心情却不平静。妻激动着她选的下榻酒店如此美丽，我激动着第一次亲身站在长江大桥上看长江，看长江两岸。

一步步走过长江大桥，重庆的东水门长江大桥。说是有一公里多长的大桥，我们走过，浑然不知走了这么远。

有些累，却依然兴致勃勃。

回头看对岸的夜色，灯火闪耀，明亮如画。站在这个角度，看到了长江水的波动，看到了倒映在水面上的灯光的波动。

但看不出江水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就像人生，有时很难明确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人们总说当下最重要。有些人是因为有了目标才觉得当下重要，大多数人是因为有人说当下重要才觉得当下重要，还有些人是因为过去的失败和失望才觉得当下重要，更有些人是因为看不到未来才觉得当下重要。

当下是极短的瞬间。过去与未来很重要，没有过去，走不到当下，没有未来，当下的重要毫无意义。所谓要在当下醉生梦死，要享受当下，不过是一种活法而已，甚至只是一种想法，未必去做。

夜色渐深。回头，黑暗的夜色中，下浩里的楼宇一片辉煌。想起那时走在下浩里的石阶上，看不到身边的景色。

走出风景，才能看到风景。

黑夜带来辉煌，像一片海市蜃楼。伸向远方，成了距离以外的诗。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却又虚无飘渺得引人入胜。

（图片均为作者拍摄于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