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蛇行马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南坑文联、南坑傩文化研究会年终总结会暨《南坑镇志》付梓座谈会纪实</b></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巽之先生</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蛇年即将过去,马年行将到来。南坑的冬日清晨,薄雾未散。2026年元月18日上午九时,一辆辆小车、班车正将二十余位民间文化守望者送往南坑中心学校。教学楼四楼的会议室里,一场关于乡土、记忆与传承的聚会即将开始——这里没有红头文件下达的任务,没有专项财政资金的保障,只有一群自发集结的乡贤,要为脚下的土地留下一部“有温度的信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九时半,会议在会长聂鹏的主持下开始。环顾四周,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中年骨干,亦有年轻面孔——他们来自傩庙、学校、村镇,身份各异,却共享着一个身份:南坑文化的守护者。聂鹏的开场白和年终总结朴实而厚重,他回顾的不仅是《南坑镇志》三年编纂的曲折,更是南坑文联自2017年成立以来八载春秋的“蛇行马步”——那种在资源匮乏中蜿蜒前行、却步步扎实的文化苦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主编王李萍用“感恩、感谢、感怀”三个词概括心路。这位埋首故纸堆、奔波乡野间的主将,脸上带着长期伏案的疲惫,眼中却闪着光。他的讲述没有宏大口号,只有具体细节:为核实一个地名走访乡村老人,为一张老照片辗转联系海外乡亲,为某个历史事件的表述与编委反复推敲至深夜……正是这些琐碎而执着的“民间考据”,让这部志书避免了成为冰冷的地方资料汇编,而成为了“能听见百姓心声”的活历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特邀副主编易佑民是南坑人民的老朋友,是南坑文联的编外顾问,是曾经博击商海的弄潮儿,是活跃在当今萍乡诗坛词苑的墨客骚人。他的发言,饱含对南溪大地的感情,又幽默风趣地道出生活的真缔,真诚地祝贺《南坑镇志》付梓问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另一位副主编钟志彩的三点感想,则将视角引向更广阔的时空。他谈到的不仅是编纂技术问题,更是民间修志如何平衡“宏大叙事”与“街头巷尾”的命题。当正统史志着眼于重大事件与杰出人物时,这部民间镇志却刻意保留了赶集日的吆喝声、老桥头的传说、傩戏面具后的家族秘辛——这些看似细碎的“文化基因”,恰是乡土社会最真实的生命律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民间写史,百姓存志”——当《南坑镇志》副主编谢培选以此为题发言时,与各位参会者同频共振,道破了此次会议最深沉的内核。在中国传统中,修史编志向来是“官方正典”,一地之志往往代表着官方的叙事与权威。而眼前这部即将付梓的《南坑镇志》,从发起到成书,竟完全由民间力量主导:自筹资金、自愿撰稿、自主编校。这不禁令人思索:当书写历史的权力从庙堂回归民间,历史的样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而当我们把目光从文本移向文本背后的人,便更能理解这项事业何以可能。聂鹏作为“擎旗者”,在缺乏行政支持的情况下,凭借个人感召力将散落各处的文化热心者凝聚成队;王李萍作为“主笔者”,以近乎苦行僧的严谨将无数碎片编织成章;还有那些无偿提供族谱的老者、主动捐献老照片的游子、协助协调场地的镇村干部……这是一幅当代“民间文化生态图”,其中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节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座谈过半,话题自然转向南坑另一文化瑰宝——傩文化。车湘傩庙负责人黎春萍的发言,将古老的祭祀仪式与当代社区生活巧妙衔接。当聂鹏提出编撰《南坑傩文化》的设想时,会场响起低低的讨论声——这暗示着南坑文联的文化使命并未因镇志付梓而完结,反而开启了更系统的民间文化抢救工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十一时许,会议在掌声中结束。众人移步五拱桥头的“南坑人家”餐馆,餐桌上延续着会议未尽的讨论。有意思的是,席间交谈既有文化传承的宏大议题,也有为子女牵线的生活话题——这种“高大上”与“接地气”的无缝切换,恰是民间文化组织的独特气质:他们既是文化理想的追求者,也是活在具体人情网络中的普通乡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临别时,聂鹏赠送每人一桶洗洁精——这个略带幽默的细节,让人想起传统乡村社会的“礼俗往来”。而江永辉驾车送同仁返程、华秋明馈赠自家蔬菜的插曲,更印证了这群人之间超越工作的乡土情谊。文化传承在此不仅是事业,更是生活方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望这场会议,其意义远不止总结与庆祝。它向我们展示了一种可能:在快速城镇化的今天,乡土文化的存续并非只能依赖政府扶持或商业开发。一群有情怀、有能力的民间人士,完全可以通过自组织方式,完成系统性的文化抢救工程。他们像“蛇行马步”——路径或许蜿蜒,步伐却稳扎稳打;没有轰轰烈烈的声势,却有滴水穿石的韧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南坑镇志》已然付梓,但南坑民间的文化实践不会就此止步。这部由百姓书写的地方志,或许将成为一种象征:它告诉我们,文化的生命力最终植根于民间自觉。当一群人因为对家乡的热爱而聚集,历史便不再只是教科书上的文字,而成为可以触摸、可以传承、可以续写的集体记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离去的车辙消失在乡道尽头,而南坑的故事,正在民间笔尖继续生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