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一(23) 不思量,自难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四季轮回,寒来暑往,每逢冬季的到来,那冬日的风霜,便会唤起我对那一段悲伤往事的回忆。</p><p class="ql-block"> 那是2013年冬天某日,中午还是暖阳高照,傍晚却气温骤降。母亲从麻将馆归来,浑身颤抖,晚饭也顾不上吃,一进门便钻进被窝。我见她冷得瑟瑟发抖,心中焦急,脱口而出两句埋怨,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怨母亲少穿了衣服,怨麻将馆只知道攒钱,却无视天气寒冷。母亲默然不语,似是小孩做错了什么事,姐姐见状,连忙为母亲灌好热水袋,又帮她服下感冒药。未曾想到,这寻常的寒气,竟然酿成悲剧。</p><p class="ql-block"> 次日清晨,母亲不见好转,我急忙打车送她去医院。以为只是普通风寒,打几针、吃点药便可无恙,以为这一次也会如以前一样安然度过。然而,母亲已是耄耋之躯,已如风中残烛,经不起风霜。门诊治疗两日,病情非但未缓,反而加重,不得不入院治疗。我们仍心存侥幸,却不知死神已悄然逼近。</p><p class="ql-block"> 那天上午,那是个难忘的日子,母亲突发急性心衰悄然离世,未能等到新年的钟声。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那是2013年12月29日,是一个悲痛的日子。十二年了,我心中始终横亘着一道无法弥合的伤痕——倘若那天母亲进门时,我未曾责怪,而是立刻送她入院;倘若我不抱侥幸,早些察觉危险,是否结局会不同?这自责如影随形,不能自拔。十二年来每临冬季,一想到母亲,一想到这件事情,便心如刀割。唯一能慰藉的是,母亲也算是高寿,没有经受痛苦而安然辞世。</p><p class="ql-block"> 每当母亲的忌日、冬季的到来,我便会想起这一往事,陷入深深的悔恨之中,耳边回响起《十跪爹娘》那字字泣血的歌词一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跪爹娘生儿难,十月怀胎娘遭难,</p><p class="ql-block">二跪爹娘养儿难,暖衣加身儿不寒,</p><p class="ql-block">三跪爹娘育儿难,行走步步用手牵,</p><p class="ql-block">四跪爹娘求医难,情愿替儿把病担,</p><p class="ql-block">五跪爹娘求学难,盼儿发奋成圣贤,</p><p class="ql-block">六跪爹娘送儿远,儿行千里娘挂牵</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十跪爹娘》中的每一句,都是母亲一生真实的写照;每一个字,都如针扎进我的心底。母亲一生辛劳,晚年唯一的慰藉,便是与老友围坐打牌,谈笑间忘却孤寂。那不是沉迷,而是一位耄耋老人对生活最后的热爱与执着。而我,却在她最需要关怀的时候,没有对母亲更多的关怀。她年事已高,寒暑易侵,衣食冷暖,作为儿子本应细心照料,可我却疏于察觉,甚至心生责怪。这份错怪,成了我此生无法赎回的罪。</p><p class="ql-block"> 十二年了,不思量,自难忘,心中的痛未曾淡去,反而随岁月沉淀,愈发强烈。虽说人生自古谁无死,但父母在,家才是完整的;父母去,人生便只剩归途。母亲走了,带走的不只是她的生命,更是我心中最后的依靠与安宁。</p><p class="ql-block"> 世上良药千种,偏无“后悔”药;万事皆可重来,唯独人生无法重来。我只能在这年复一年的冬日里,用泪水浇灌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母亲,若您在天有灵,请原谅儿子不是为儿不孝,只是为儿不够懂事。人生最大的遗憾是当你明白过来,你已经老了。但愿全天下的儿女,要时刻铭记父母的养育之恩。"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不能等,更不能迟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萍建2026年1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