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音未远】NO.1三十公里故乡路

特立独行

<p class="ql-block">昵称:特立独行</p><p class="ql-block">美篇号:73640628</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自存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世上有多少道路,路是人生的记录;世上有多少道路,路是人生的回顾;世上有多少道路,最恋的还是故乡的路。故乡的路是回家的路,是用乡愁铺就的路,是承载着历史变迁的路——题记。</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的老家在辽宁省沈阳市新民县于家窝堡公社,地处新民县的最北部。往北,不到一公里,就是著名的清代“柳条边”,过了边就是彰武县地界。向南,距离新民县三十公里。这三十公里故乡路,是我们去往县城、省城的必经之路。</p><p class="ql-block">1972年12月18日,我和我们于家窝堡高中九年二班的于跃山、郑德学、李成福同学,光荣地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就是从这条路告别家乡的。</p><p class="ql-block">那天我们全公社的二十四名应征青年,身着绿军装,背着背包,胸佩红花,同乘一台公派大客车,一同前往县城。我们在新民县火车站登上载有八百多名新兵的专列,伴随着一声长鸣的汽笛奔向绿色的军营。</p><p class="ql-block">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时这条故乡路还是一条凸凹不平的土路,无论司机如何谨慎驾驶,大客车也还是时不时地颠簸起来,稍不留神,我们的头就会撞到车顶。车轮带起的尘土,紧紧地跟在大客车的屁股后面,如影随形,一幅风尘滚滚的景像。三十公里故乡路,大客车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p> <p class="ql-block">此次并非我人生第一次踏上这条三十公里故乡路,早在一九六零年,我就走过这条道路。</p><p class="ql-block">那是历史上被称为“三年自然灾害”的时期,每个人每天的口粮定量仅仅分到三两七钱,各种野菜、野草种子、榆树皮,都被人们用来充饥了。村里有不少户人家为了活命,都跑了“盲流”,我们家也背井离乡,走上“盲流“之路。</p><p class="ql-block">那时,这条路是一条比我参军时还差的土路。夏日的某个早晨,天刚蒙蒙亮,父母、哥哥和我一家四口人,便离开故乡,沿着这条土路,向着县城方向出发。当年我只有七岁。</p><p class="ql-block">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回头瞥见一辆红色的、前低后高的、被称为“大捷克”的公共汽车颠簸着向我们驶来。我问父亲:“我们为什么不坐大捷克?”父亲说:“我们要省下钱来坐火车。”那时候,从我家到县城的汽车票仅需两毛钱,但我们宁可走三十公里路,也舍不得花钱去买票坐公共汽车。</p><p class="ql-block">三十公里的路,七岁的我,大人抱又抱不动,我走又走不动,全家用步丈量了一整天。日落黄昏时分,我们终于走到了新民县火车站。</p><p class="ql-block">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火车,坐上火车,我们一家奔向了“乐土”——黑龙江省呼兰县康金井公社洪家窝堡大队(后来,经济开始好转,我们又举家迁回了故乡,毕竟故土难离嘛)。</p> <p class="ql-block">我出生于一九五三年,比共和国小四岁。在我还没有走过这条路之前,就经常听父亲讲起他和这条路的故事,对这条路有了一点点初步的印象。</p><p class="ql-block">在父亲三岁、伯父六岁的时候,奶奶就过世了,爷爷既当爹又当妈,带着伯父和父亲相依为命,艰难度日。父亲稍大一点的时候,尽管家里很穷,爷爷还是花钱送父亲去读了一年私塾,期望他有一点文化,长大后能够生活的更好。父亲十五岁的时候,爷爷也是徒步从这条路上把他送到新民县一家机房(纺织厂)当学徒。天不随人愿,郭军反奉的战乱,使得父亲没等学徒结束吃劳薪,就又回到乡下。我后来曾和父亲开玩笑说:“如果您当时不回乡,咱家是不是也成了城里人了呢!”</p><p class="ql-block">父亲回到乡下后,为了生计,挑起了小挑儿(货郎),从此,他的命运就紧紧地和这条路捆绑在了一起。他从乡下收购土特产,挑上小挑儿,走过新民,走到奉天(沈阳)。卖出后,又在奉天选好农村的生活日用品,挑回农村售卖。一个往返要走一百八十公里,除去住店,大约要走上六到七天时间。常常走得满脚血泡,挑开后,在大车店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天一亮又上路了。路途的艰辛还不算,偶尔还会遭遇到响马(胡匪)的打劫,那就更惨了!</p><p class="ql-block">父亲说:“那时这条路就是一条能走马车的土路”。</p> <p class="ql-block">当我第三次踏上这条三十公里故乡路的时候,我已是二十岁的年轻军人。</p><p class="ql-block">一九七三年十一月,我被抽调到团政治处,在文化干事牟忠田的领导下搞文艺创作。牟干事特别喜欢我,在各个方面都给了我很多的关照。春节前夕,他神密兮兮地对我说:“小许,过年想不想回家看看?”我回答说:“当然想回去了!可是,能回得去吗?”他说:“我派你出一趟公差,到沈阳给政治处买一台照相机,顺便回家看看。往返七天时间,千万不要超假!”</p><p class="ql-block">谢过牟干事,我踏上了去往沈阳的列车。争分夺秒,购买完照相机,立刻回到了家乡。当兵刚满一年就有机会回家团聚,无论是自己还是家人,那种激动的心情,用任何语言和文字都难以准确地表达!</p><p class="ql-block">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归队的时候。哥哥送我到公路上等车,两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有看到公共汽车的身影。我忽然想起:“坏了!现在还没有过正月初五,公共汽车还没有开通。”正当我六神无主的时候,从北向南开来一台“大解放”。还没等我招手,车已停在了我的身边。司机问我:“解放军同志你要去哪里?”我说:“我要去新民火车站赶火车。”司机热情地招呼我上了车,在车上闲聊时,当司机得知我在通化当兵,要从新民坐火车到沈阳换乘时,便主动把我直接送到沈阳火车站。</p><p class="ql-block">这次回家我注意到,在参军一年后,故乡的土路已悄然变成了沙石路。</p> <p class="ql-block">一九八八年恢复军衔制,我被授予少校军衔。此时的我,已经从通化部队调到了沈阳近郊某部,部队和塔山林场毗邻。</p><p class="ql-block">林场的一位朋友搞了一批优质山楂树苗,他知道我的老家在新民农村,就送给我二十棵,让我拿到老家试栽。我请了几天事假,坐火车到了新民。可是新民到我家的公共汽车已经停运了!原来,这条路要改造升级了,由原来的沙石路改建成柏油路。</p><p class="ql-block">我只好找到在新民农机公司工作的同学,借了一辆自行车,骑行三十公里,把山楂树苗送回了家。</p><p class="ql-block">要想富,先修路。憧憬着柏油路修好后即将给家乡带来的变化,虽然骑着自行车往返三十公里很累,但心里依然充满了快乐!</p> <p class="ql-block">在部队这所大学校里,在党的培养教育下,我由战士、班长到干部;军衔由少校晋升为中校,再晋升为上校;职务也由排级一路晋升为正团级。</p><p class="ql-block">斗转星移,时间来到了2003年,服役三十年的我,在部队正式退休。虽然在城里有住房,儿子、儿媳和孙子都住在城里,但我还是怀恋家乡那一方故土,怀恋生我养我的那一片土地,怀恋我家乡的一草一木。退休后,我回乡翻建了老宅,和老母亲生活在一起,陪老人家走完了九十八岁的人生里程。</p><p class="ql-block">母亲辞世后,我和老伴儿依然留住在乡村。为了往返城乡的方便,不喜欢开车的我,也报考了驾照,买了汽车。每当我开车行驶在故乡路上的时候,脑海中总会浮现出父亲挑着货郎担走在家乡路上的身影;浮现出全家“跑盲流”在夏日的夕阳下被拉长的身影;浮现出同窗、同乡从戎乘车离开家乡时的不舍和音容笑貌……</p><p class="ql-block">这条路,由泥土路变成沙石路,由沙石路变成柏油路再变成现在双向四车道的现代化公路,它承载着父辈的艰辛;承载着我人生的记忆;更承载着祖国发展的历史。它的每一次变迁,都仿佛使我听闻到共和国前行的隆隆脚步声。</p> <p class="ql-block">不改的是乡音,不变的是乡愁,变迁的是乡路。随着祖国的繁荣昌盛, 这三十公里故乡路还将发生怎样的变化?今生可期!</p><p class="ql-block">(背景音乐《故乡》致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