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粉作坊

乡夫

　　一九五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刚刚建立不久。还没有实行合作化，还是以户为單位的小农经济。农民除了种地，没有其他经济收入。有的人家也利用农闲时节，搞点小生意，弥补生活來源不足。特别是到了过完春节之后，直到麦收这一段时间，常常是青黄不接，农民常常断粮。

那一年，我10周岁，刚读小学三年级。那年开春之后，我家的口粮就有些紧缺。父母为了全家五口人的生活，就开了一个小面粉作坊。

自家有一盘小石磨，养了一头小毛驴。从市场买来了小麦，就可以开业了。一头小毛驴，上午四个小时，下午四个小时，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一天工作八小时，可以加工四十斤面粉。

小麦加工面粉的前一天，要把小麦放在笸箩里，用湿毛巾搓一遍。一是去掉小麦里杂质和灰尘，二是使小麦的表皮滋润一下，这样磨出来的面粉又白又细。

为了保证质量，每百斤小麦只能出85斤面粉。剩余的麦麸，还要再加工一次，磨出來的黑面粉，掺上玉米面，或者其他小杂粮面，供全家食用。最后剩下的，不能再加工的麦麸，只能给小毛驴做饲料了。

加工出來的面粉，专供左各庄镇一家糕点作坊。这家小糕点作坊，正好每天需要四十斤面粉。第一天妈妈加工出來的面粉，第二天父亲送往左各庄。一天往返要走一百华里路。就这样，妈妈整天从早到晚，在磨坊里忙个不停，父亲每天起早贪黑給糕点铺送面粉。和糕点铺结算的时候，遇有零头，父亲就不要了。糕点铺的老板，就给一包散碎的糕点。父亲把散碎的糕点拿回家，分给我和两个妹妹吃。

那一年我10岁，大妹妹6岁，二妺妹3岁。父母每天从早到晚，忙着做生意。二妹妹还需要人看管，我被迫辍学了，在家看孩子。二妹子很累人，领她出去玩，总是让我背着走，不背她就哭。有时候，我背她到村子外边打谷场上去玩，她也不下身。我累得实在不行了，把她放到地上，躲到柴草垛的另一面，吓唬她。她找不到我，就大声呼喊：哥哥快來吧，我不哭了！就这样死鸡拉话雁式的看了一年孩子。

那个时代，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各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完稿于2025年12月21日，于廊坊市安次区海棠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