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乐/遥远的小渔村 <p class="ql-block"> 腊月天寒,光阴的脚步急匆匆,一曲《遥远的小渔村》,听得委婉之间岁月长,让我瞬间又想起了故乡的昔年往事。</p><p class="ql-block"> 90年代初,国家改革开放的惠民政策,让海边的人们先富了起来。家里二小叔子自己养了一条船,7月中旬后正是海上捕捞海蜇的旺季,也是渔民一年之中来钱最快的时候,使船的好把式一旦抢占了潮头好先机,一周之内就可收益,红彤彤的百元大钞10~20万元不等,每逢这个时节二小婶就会打来了电话,我和老伴立刻动身去了二小叔子家帮着捞忙,亲情的关爱让我也鼓了腰包。</p><p class="ql-block"> 小渔村在这个季节里,如同过年一般,家家户户忙的热火朝天,镇政府机关、海监人员,深入各个渔港码头检查监督工作,学校也放了假,养船的人家备齐了各种网具,又为船上工夫们(工夫当地人称呼船上打工的人)准备了足量的饮用水及鱼肉蛋等食物。</p><p class="ql-block"> 街里的商铺、店面也是一年中抓钱的好契机,门前堆满了食品、一垛垛的饮料矿泉水,一群一伙外乡找活儿干的男男女女,叫卖食品的小商贩们,从各个乡邻汇集到了二界沟,都想抢先分一杯羹。</p><p class="ql-block"> 整条街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串流不息,夜幕下整个渔村灯火通明,渔民们整装待发,一天24小时等候捕捞海蜇的号令,晚上轮班睡觉休息,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和紧张,会战海蜇的时刻一触即发。</p> <p class="ql-block"> 二界沟海域浮游生物丰富,水温适宜,是海蜇最理想的栖息地,听二小叔子讲,赶上夏天的7月,雨水充沛,海蜇在20几天内体重就会数增十倍,长成26~50厘米长,大如磨盘,赛似一个大锅盖。故乡的小渔村也是全国最大的海蜇捕捞地,它像迁徙的鸟儿一样,每年都会同一时间,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浮游到辽东湾,如果有提前捕捞的渔船,搅动了海水,就会破坏海蜇的生存空间,它一旦感知周围有潜在的危险时,很快游走消失,这就减少了渔民一年的经济收入,也影响了当地财政的税收。</p><p class="ql-block"> 所以渔场禁捕成了海监局的重中之重,为了防止有偷捕下海的抗法渔民,稽查大队撒下人马,每天在海上日夜巡逻,偌大的渤海湾,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总有挺而走险者,船只被抓,轻者罚款没收网具,吊销船证,重者拘留判刑。</p><p class="ql-block"> 当地镇领导渔政部门,为了体现公平合理,收益均衡,每年都在完善管理方法,养船人所泊的码头远近不同,受自然形成的沟壑大小影响,在同一时间捕捞海蜇的日子里,千帆竞发,争先恐后,拥挤的一艘艘渔船驶入水道,机器的轰鸣声,船帮子互撞的咔嚓咔嚓声,惊心动魄,也考验着船老大的使船技术和经验,争先者杀出重围,布下天罗地网,那就是真金白银的收入,去晚了连下网的地儿都没有。</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镇里为了照顾沟窄地形的小码头渔民,改变了打法,捕捞海蜇网不准上船,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渔民在离码头百米外堆放了网具,就地昼夜守候,忍奈着炎炎夏日,夜里蚊虫叮咬。</p><p class="ql-block"> 当听到捕捞海蜇的枪响广播后,孩子大人、船上的工夫们扛着渔网一齐奔向码头,风风火火的真就不亚于百米赛跑,40几岁的二小婶平时就皮实能干,扛着渔网和年青人一样,冲锋在前,二小叔子人高马大,15岁就下海上船,几十年的风风雨雨,练就了一身真本事,捕捞海蜇连年产量名列前茅。</p> <p class="ql-block"> 丛林法则,资源有限,势必产生优胜劣汰,二小叔的朋友贷款和他的小舅子新排了一条船,(排船意为造船,当地河北人说法)一艘上百马力的渔船,配齐了各种网具,价值就得上百万。</p><p class="ql-block"> 新船赶在捕捞海蜇前下了水,到了捕捞时间,万箭齐发,百舸争流,吃水浅的大船难调头,一时半回也没驶出码头,白白错过了好时机,船老大连急带气,本想靠着打来海蜇偿还债务,却颗粒未收,心力交瘁,不长时间就得了抑郁症,连精神都出了问题。</p><p class="ql-block"> 俗话说出海上船这碗饭,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吃的,渔民常年随着潮汐春寒秋冻,风来雨去。老伴讲起了往事,70年代他当兵的第二年,18岁的二小叔子,在水产上班时,春季下海就遭遇了强风天气,那会儿气象信息不发达,渔船在返航途中,货多船重被海浪击沉。</p><p class="ql-block"> 他和发小二宝、庆发,瞬间被卷入了海里,侥幸抓住了一块船板,仨人用绳子拴在了一起,沉浮于海浪浊流中,“死也要死在一起,家人寻找时也好一块找到,”趴在船板上,最难熬是漆黑的夜里,海水浸泡,满嘴咸盐味,口渴难奈,在饥寒交迫中随波逐流,好在年青力壮,共同鼓励,在求生的欲望中坚持着。……</p><p class="ql-block"> 水产大队及家属报警后,渔政派出了10条船进行收救,老天不负人愿,命不该绝,漂流了三天二夜,九死一生终被救出,仨人也成了一生中、共患难的生死好兄弟,渔民海上作业,每一分血汗钱,其实都连着生命的代价。</p> <p class="ql-block"> 汛期的海蜇含水份极高,约为90%以上,渔民昼夜交替打上的海蜇,若不及时处理,半个小时内,就可因脱水而自溶化掉。新鲜海蜇上船后就要及时撒上盐和矾,已防止水份流失,减少损失,到了码头再雇用四轮子、小蹦蹦车快速拉到家里。</p><p class="ql-block"> 肉呼呼水灵灵的大海蜇一落地,短工女们就抢了起来,打工的她们每片一块海蜇就可挣0.5~0.8元,片海蜇也有方法和质量要求,先掐下蜇头,分离后再去掉海蜇褐色的外皮,然后一刀刀片下厚厚的海蜇肉,留下半寸的厚度,呈现出一张张均匀透明的海蜇皮,蜇头晶莹剔透,放在水泥槽子里,用事先备好的盐矾水里盐渍。</p><p class="ql-block"> 其中盐矾的比例也很有讲究,两者多时,皮子产生苦涩僵硬,用少了易烂,不利保存,直接影响蜇皮的质量,间接减少经济收入,只有经过传统的“三盐三矾”工艺加工的盐渍海蜇,在密封良好的环境下,可保存数年。</p><p class="ql-block"> 靠海吃海,二界沟的海蜇在90年代初才有了生机,以前渔村的海蜇,并没有产生真正的经济效益,家乡人凉拌海蜇吃法单一简单,也上不了台面,村东头有支驻军部队,在五、七村种水稻,常来二界沟买海货,增进了军民鱼水情。</p><p class="ql-block"> 有吉林、四川的退伍兵,看好了这个小渔村,落地生根在了二界沟,下不了海就打工做点小买卖,四川人脑子活把海蜇推销到了浙江杭州、温州一带,那个地方的饮食习惯,特爱吃海蜇,可清嗓明喉,就像北方人吃咸菜,常年不离桌。</p><p class="ql-block"> 四川人大批收购海蜇运往南方,渔民为了尽快卖掉海蜇,宁可赊账供应,售后结款。二界沟有钱人大都是打海蜇的大户渔家,和卖海蜇发家的四川人和吉林人。</p> <p class="ql-block"> 人老暮色心,回忆成了常态,70里路的婆家并不遥远,但小渔村却是我忘不了的乡愁。七年谷子八年的糠,也愿翻出来,那里承载着久远的欢喜也有亲人的悲伤。</p><p class="ql-block"> 1985年也是捕捞海蜇的季节,哄好儿子刚睡下,一阵急促地敲门声让我和老伴惊醒,打开门是二小婶,半夜来人必有大事,她说:“大柱让电打死了,”<a href="https://www.meipian.cn/4mm01bhh"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凋 落 的 生 命</a>,噩耗中震惊愕然,猝不及防,小兰在车上告知了事故的原委真相。</p><p class="ql-block"> 三小叔子大柱在水产上班,当天下午他接到女友电话,她姨从盘锦来家串门,想看看外甥女处的男朋友,下班的大柱改道直接去了小邢家吃晚饭,路过五小队时,几个半大孩子正在挪粉碎机,三小队一会儿要来取,这个节骨眼上粉碎机最忙,每个小队都抢着磨大粒子盐矾海蜇,其中一个认识大柱的喊了一声,“哥来帮个忙,”举手之劳谁都会做,大柱上前帮着扭动,瞬间火花四溅,四个人都被高压电流打倒在了盐垛上。</p><p class="ql-block"> 原来干活的这仨个临时工,无知的男孩子并没掐断电源,电线在挪扭中破皮漏电,大柱也没问祥情况,事故造成两死两伤,用劲大的伤害最重,认识大柱的那个18岁,大柱22岁,生命无常,人生短暂。</p><p class="ql-block"> 乡愁是记忆的密码,沧桑的乡音乡情是岁月里的惦念,那些淋湿的职业往事,抚摸着过往云烟,让成雨的印记,保鲜着时光的挽留,又在回望中藏着安静与温暖。</p> 文字/米元/图片/网络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欢迎师友莅临指导</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