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池

青山(拒聊天)

″读木心偶尔仿佛梦游，偶尔仿佛洗澡。梦游时若有若无，进入人生幻境。洗澡，春夏秋冬都是痛快事，当然，不喜欢洗澡的人例外″。 (胡竹峰语) 上海南市区西泉浴室被拆前图片 读了文章的开篇，读者便知道我今天要说澡堂的事情。澡堂上海人叫混堂，混堂的故事从九福里开始。最早祖父带我去洗澡的混堂叫天宝池。差不多是1960年、1961年开始的事情。也就是我五六岁的样子。恐怕我还没有上小学或上小学不久。这么推算下来我这个上海人已经洗了65年以上时间的澡。但是我最早去的澡堂子就是老大沽路上的天宝池。 祖父方汝成1966年2月份书写的墨宝。祖父以觥觥老人自喻，说明他身体刚健，刚直不阿，还有什么解释呢？对这个时间点，文化大革命的猛烈风暴方兴未艾，还没有倒来，照相簿里充斥满满的方家温馨，方家有拍照留念的传统，当然前提是解决温饱后有闲钱才有的闲情雅致。还有个必备条件：穿越时光岁月(包括浩劫)代代珍藏相传，以上条件缺一不可，反之读不到这些"鸿爪"。 进浴室先买好洗澡的筹子牌 《逸趣 — 老上海琐记》杨忠明著 天宝池浴室据著名作家杨忠明先生介绍，是老大沽路(马力斯路)黄陂北路口一条窄弄堂进去的一家知名公共浴室(混堂)。相传光绪年间开业，是老大沽路上地标之一。祖父带我到天宝池进门上楼里面甚为宽畅...三角五分/位，包括擦背、扦脚和茶水，师傅见我祖父带大孙子来，便大声招呼安排雅位，冬天穿衣服多，一件件用长杆(丫叉)叉到沙发上方木挂钩，然后砌上一壶热茶。外面天寒地冬，典型的上海湿冷，祖孙俩进入天宝池便春意盎然，身心松驰。现在我都觉得冬天洗把澡，比吃红烧肉还要开心。上海天津路浴德池，普安路日新池，石门二路卡德池，云南路上海浴室等浴室，祖父带我去过。但是去的最多还是天宝池。 祖父还偶尔带我去天津路浙江路囗浴德池，那里离他民國时上班的南京路四明银行一步之遥，宁波人开的三阳南货在南京路浙江路转角处，上海正宗闹猛地方。然而祖父从没有跟我说起四明银行他做行长时的峥嵘岁月，或许祖父他知道等我长大成人以后一定会自己晓得，明白这些事的。 祖父带我的弟弟到云南路的上海浴室去洗澡。楼下一角，楼上二角，爷爷跟我弟弟是在楼上洗澡。去时叫一辆三轮车。祖孙两人坐，到浴室付给车夫2角钱。洗完澡在大世界对面小绍兴喊一盆白斩鸡五角，每人吃一碗粥。 澡堂搓澡文化北方以东北为例，一说以保定为代表，北方重力；南方以广东为例，一说以扬州为代表，南方重巧。扬州传统搓背是扬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八轻八重八周到"是扬州搓背文化的精髓，其轻而有感，重而不疼，轻柔护肤，重按健体令人回味无穷。我本是南方人从小耳濡目染并享受着扬州搓背的精到服务而陶醉其中。各位看官如对洗澡流派细节流程等具体描述感兴趣，自己从网上浏览，这里我就不再赘述。 1972年，62中学半月野营拉练最后一站周浦住在鸡棚里。上午返回上海前，李工同学提议我和献平三兄弟回家后，下午去云南路上海浴室洗澡，洗去野营拉练的风尘仆仆，完了到大上海电影院对过一人一碗肉丝菜汤面... 今天天宝池早已经烟消云散，原来的位置新建申远大厦和黄浦区政法大楼。天宝池也如宁海西路184号(原名华格臬路)杜月笙公馆被淹没在延中绿地一样，杜公馆被移建到嘉定区。杜月笙在香港滞留两年多，临终前租住在坚尼地台18号，现故居的位置也新建高楼大厦，个别怀旧、凭吊的人士到此地只能凭章君毅著陆京士校订的《杜月笙传》想像。像此类有历史意义的建筑，主政者如果多一点包容和宽容，即使在原地竖一块牌子，留些文字介绍给后人，也算是对历史有个交代。即使异地再建或原地移建，实际上已失去原汁原味的历史原貌，其历史价值无疑被大打折扣。当下流行如延安路上海音乐厅、威海路的民立中学及愚园路的刘长胜故居等历史建筑原地移动。窍以为建筑物原地移动除了劳民伤财，满足某些领导毫无根基的臆想外，剩下只有奇怪和突兀。 台湾花莲、秦岭汤峪、茅山温泉、宁海温泉和日本国别府等地浴室(场)，包括恒大海上威尼斯的五国温泉，都先去过沐浴、休息，但我最不能忘记就是阿爷陪我去过的天宝池，终身难忘。等到我与阿爷再次相见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搀扶着他老人家慢慢地走进热气腾腾浴池大汤里... 备注：首句读木心...木心乃中国画家、文学家和诗人。浙江桐乡乌镇人，原名孙璞，字玉山。近期，晨读这本书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