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纸

晋绥剪纸人家李去平

一把剪刀，几张红纸，于我而言，不仅是传承家族手艺的载体，更是半生淬炼成长的见证。

幼时跟着母亲捏红纸、学剪纸，指尖的刻痕里藏着单亲家庭母子相依的暖。那时的剪纸，是照着样稿复刻的乡野童趣，是兴县的山山水水、窗花里的吉祥纹样，却总缺了几分打动人心的力道。我曾以为，把线条剪得更流畅、把图案刻得更精致，就是剪纸的全部真谛，直到后来，生活与创作的困境接踵而至，才懂了“本事是逼出来的”这句话的重量。

为了让剪纸走出方寸红纸，融入家乡的红色历史与乡土文化，我曾对着兴县的革命旧址写生到日暮，也曾为了还原家族老故事里的细节，翻遍旧物、寻访乡里。那些熬红的夜、剪废的纸，那些绞尽脑汁却难成一稿的焦灼，曾让我无数次想过放弃。可每当想起母亲握着我的手教我下剪时说的“剪纸要耐得住性子，就像过日子，得一刀一刀慢慢走”，便又咬牙拾起剪刀。原来，顺境里只能剪出技艺的形，逆境中才能刻出作品的魂——书本里的剪纸技法是死的，唯有亲身趟过创作的困境，把生活的苦与暖、家乡的根与魂，都融进每一道线条里，才能让红纸有了温度，让剪刀有了力量。

我渐渐明白，剪纸的智慧从不在书本的字里行间，而在亲手创作的历练里；手艺的精进，从来不是顺境里的轻松描摹，而是逆境中的倒逼成长。那些被难题“逼到墙角”的时刻，那些反复打磨、推倒重来的过程，恰恰是淬炼心性、升华手艺的契机。如今再执剪刀，兴县的地标风物、红色故事、家族温情，皆能随心落笔，红纸之上，剪的是图案，更是半生走过的路、悟到的道。

往后，我仍愿以剪刀为笔，以红纸为纸，在一刀一剪的起落间，守得住传承的根，也扛得起创新的担，让这门老手艺，在新时代的风里，焕发出属于吕梁兴县、属于剪纸人家的独特光彩。

稚子跨鞍笑春风，手中高举福字红。

金马披彩祥云绕，门楣贴罢岁岁同。

立马有福传佳话，纸间跃出好梦中。

双童执福迎新岁，抱鱼含笑立骏旁。

红纸剪出丰年景，福送骏马踏霞光。

家家户户窗前挂，喜气如潮入梦长。

一童捧鲤跃眼前，一马扬蹄向远天。

金鞍绣辔祥纹细，福字高悬兆丰年。

墙影浅描年轮转，指尖剪出太平烟。

囍字当心花自围，双鸟和鸣绕芳菲。

红线裁成连理枝，东风一拂万家辉。

谁家院落春意闹，剪影翩翩祝不违。

骏马奔腾载灵猴，莲开碧水映晴洲。

蹄踏祥云风作伴，一跃山川万象柔。

红纸轻裁吉语寄，人间处处是清幽。

五猴攀枝戏月影，一爪轻探水波兴。

树梢摇动清辉碎，笑闹声随夜露凝。

童心不减千年趣，倒挂乾坤亦自能。

孤猿垂首探寒潭，月落波心印玉盘。

尾卷枝条身未动，神凝水镜意犹酣。

剪刀悄舞传古韵，静里乾坤胜万言。

仙鹤舒翎向松飞，寿字高悬彩云归。

足踏祥烟通碧落，一声清唳破晨霏。

红纸轻裁长生意，岁岁安康愿不违。

飞马凌空踏云行，鬃飘彩带破苍冥。

身披华纹通幻境，四蹄腾跃启明星。

自由原在刀尖舞，一剪风雷天地清。

鲤跃莲池红浪翻，荷叶田田护玉团。

绿波轻漾香盈袖，一尾穿花带笑看。

谁将吉兆贴窗上，岁岁年年富且安。

四鲤穿莲各不同，或游或戏或追风。

花开瓣瓣皆含笑，叶展层层绿意浓。

红纸裁成生动画，春声已在水中融。

四幅鲤鱼共一章，荷间穿梭影成双。

叶底藏娇波不语，花心吐艳日初长。

剪刀翻处生机满，岁岁丰饶入梦乡。

双骏奔腾势若雷，花丛簇拥向春回。

马年大吉书横幅，福字高悬照户扉。

蹄落如歌催岁换，红笺写尽吉祥词。

囍字居中梅绕枝，双禽比翼共栖迟。

花开花落皆成韵，鸟语声声祝不离。

红纸一张藏百愿，人间至美是婚时。

马背灵猴捧仙桃，花鞍锦绣映晴霄。

一剪春风传吉兆，千年瑞气此中招。

红影轻摇添喜色，家门常驻乐逍遥。

虎立山岗目炯然，红身斑驳势冲天。

耳张似听林风起，尾卷如挥烈火烟。

威震千峰藏瑞象，纸间一笔已森严。

小鼠睁眸笑盈盈，卡通模样最关情。

花边环绕添灵动，巧手裁成岁首声。

莫道微躯无大智，机灵一点胜千兵。

鱼游纸上字相随，“有贵富”三寄所思。

鳞光闪闪生波影，水意悠悠带墨姿。

红纸一张藏愿景，年年此日最堪期。

时钟轻挂剪花旁，元旦新标日月光。

二零二六春将至，红纹绕字送吉祥。

谁家窗上添新景，一纸年华细细量。

围炉聚饮暖如春，热气腾腾满室馨。

福字高悬灯影动，笑语喧喧共此辰。

火锅煮出团圆味，一口浓香一口亲。

饺子盘中白玉堆，筷尖轻夹笑颜开。

灯笼映照窗花艳，暖意融融入户来。

不须珍馐夸盛宴，亲情一味胜千杯。

老妪擦窗手未停，花衣映日剪风清。

纸影轻摇添喜气，窗明几净待春迎。

勤劳自有祥光至，一室温馨步步生。

贴罢窗花雪正飞，烟花映户彩云追。

手中红纸随心转，贴出新年第一辉。

冬虽凛冽心常暖，福自人间细细围。

稚女捧盒递尊前，红衣映面笑嫣然。

春字高悬门左右，长辈接礼意绵绵。

礼轻情重传家训，一室欢声胜管弦。

扫地擦桌迎岁新，福字双贴满院春。

男挥帚扫尘埃尽，女拭桌台光可人。

红衣映处皆欢喜，净屋如心万象真。

厨房烟火正氤氲，炒菜翻锅笑语频。

围裙绣福添滋味，梅开窗外报芳辰。

欢度春节书横幅，一碗人间暖意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