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今年87岁了,与同村的大多数人一样,经历过苦难岁月的洗礼,不同的是我的父母遇到的艰难更多一些。</p><p class="ql-block"> 母亲是家里的长女,下面有两个弟弟。听母亲说她原本有两个哥哥,但出生后不久相继夭折,所以姥姥姥爷为母亲取了乳名叫小留,寓意留住。我爷爷是一位教书先生,以教私塾谋生,在当地小有名气,父亲是爷爷的老来子,奶奶身体不好,所以父亲几岁的时候,爷爷奶奶相继离开,留下年少的大伯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要过饭,靠给大户人家放猪放牛长大成年。</p><p class="ql-block"> 父亲是标准身材,在我们村里个子算是比较高的那几位。母亲娇小,清瘦漂亮,符合现在的审美。父亲和母亲是经人介绍相识的,结婚前两人没有见过面(父亲说他远远的偷偷见过母亲,那时刚成年的母亲在麦地里挖野菜)。姥爷观察父亲样貌不错,了解后发现其吃苦能干有责任心,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就替母亲定下了这门亲事。父亲母亲相依相伴共同直面岁月的洗礼,克服重重困难坚持,不惜力气干好农活,任劳任怨操持家务,把生活过的苦中有乐,培养教育孩子成人成才,三观正。</p> <p class="ql-block"> 母亲是典型的农家妇女,温柔贤惠善良隐忍,特别勤劳,印象中除了必要的睡眠,一年365天操劳,几乎没有休息过。母亲通常天蒙蒙亮就起来挑水做饭干农活,洗洗涮涮,缝缝补补,忙碌一整天,晚上在煤油灯下纺线做针线活,再苦再难,父母也会在过年的时候为我和哥哥姐姐弟弟添置新衣服,他们自己却省吃俭用,舍不得添置新衣服。节衣缩食的年代,母亲总是最后一个吃饭,那时我总担心母亲没吃饱过。</p><p class="ql-block"> 父亲上过学,识得一些字,能看书看报,绘声绘色的为我们讲故事。父亲会打算盘,有号召力,会做思想工作,早年当过生产队长,主持过土地分包到户(也因此不好的地留给了我们家)。父亲识字,见过世面,知道知识的重要性,所以特别支持鼓励孩子们好好上学读书,成为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母亲虽然不识字,但她深刻领会父亲说的有道理,并坚定不移贯彻下去,再苦再累也不会因为家务让我们从学习上分心,还会在夏天我们读书时用扇子为我们驱蚊子,冬天为写作业的我们准备暖炉放在脚下,暖炉里铺一层锯末。我们获得的奖状贴满了家里的墙壁,和年画一起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成就了我大姐大哥是那个年代我们村里仅有的大学生,我也考上了国内的重点大学,十里八乡赞不绝口。</p> <p class="ql-block"> 父亲母亲之间没红过脸,对子女温和有耐心。父亲从没有大声责骂过我们,即便我们犯了小错误,他总是耐心的教育引导,还会自己编故事告诉我们做人做事的道理。记得母亲最严重的一次发火是因为小弟,小弟小时候特别调皮,总是不顾劝阻偷偷下河洗澡,有一次差点出事故(和弟弟一起下河游泳的同村的小伙伴被河水淹死了),母亲把弟弟的湿衣服放在柳条上拖着,傍晚的时候在河滩声声唤儿回家,一连喊了好几天,老话俗称叫魂。母子连心,经此一事,感觉小弟忽然长大,从此未再以身涉险。</p> <p class="ql-block"> 逢年过节,父亲母亲总是能够在艰苦的环境里为我们尽可能创造一些仪式感的东西,我带过母亲亲手做的香包和春鸡,春鸡缝在臂膀的棉袄上,好像很漂亮的装饰品。父亲还用铜钱和漂亮的公鸡羽毛为我们做毽子,用木头和钢子做陀螺,用铁丝做铁环……几十年如一日,母亲用其柔弱的肩膀挑起超过自身重量的担子。她和父亲一起把养家糊口的责任牢牢扛在肩上,为我们的成长撑起一片天。</p><p class="ql-block"> 父亲善于观察和琢磨,是种庄稼的好把式,街坊四邻总是喜欢找他取经探讨。父亲在院里种了两株腊梅,黄色花瓣,清新雅致,好像时光静止(后来翻修院落时移栽至院外,缺水后没能成活,翻修后,在原位置种植了一棵耐旱且有驱蚊止痒功效的黄荆条)。院里还有一棵高大粗壮的柿子树,果子成熟季节,火红的柿子挂满枝头,母亲通常会摘下来请街坊四邻品尝,也会给子女们每家分一些。</p> <p class="ql-block"> 母亲身体很好,除了偶尔有些头疼脑热,很少生病,几乎没有吃过药。七十多岁的时候爬山比我还猛,脚步轻快,风风火火。大前年新冠期间,她因感冒发烧住院,出院后体力和精神头都不如从前,食欲也有所下降,但听力依然很好,每次我打电话,母亲总能很准确的分辨出我的声音,准确的叫出我的乳名,夸我孝心,一声小女儿总是令我热泪盈眶。</p><p class="ql-block"> 父亲血压高,有胃病,在母亲的用心陪伴和悉心照料下,没有吃药,胃病却奇迹般好了,血压控制的也很好。2008年北京第一次举办奥运会的那一年,母亲不小心摔伤,父亲一时担忧着急,导致血压突然升高,引发脑梗,紧急送往医院,出院后留下了手抖的毛病,需要在旁人的搀扶下才能行走。2014年,大哥请假回家,陪伴父亲去医院输液疏通血管,途中病情突然恶化,再次住进医院后瘫痪。2015年农历春节前,母亲相濡以沫的伴侣,我们敬爱的父亲走完这一生,永远离开了我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