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进藏记录(三)

米小鼠

第五天（9.16）：白玉县—麦当劳线—贡觉县（海拔3640米） 早上起来先看了看天气，没下雨，真是个好天气。看来雨下得越大，停得也越快，何况昨天还是暴雨呢。简单吃了点自助早餐后，我们就和昨天约好的队友会合了。得知北京的那对夫妻让我们先走，估计他们可能是不敢尝试穿越这段路线了。 7点40分，两辆车一起出发。这是我们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和别人结伴出行，同行的是两位中年男士，姓戴和姓李，他们驾驶着一辆JEEP自由光。说实话，我挺佩服他们的勇气，开这样的车来穿越确实比较吃力。可能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想和我们一起走，万一遇到什么困难，大家还能互相搭把手。我们的车是硬派越野车，在这方面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担心。 麦当劳线是川藏中线的一条穿越路线，同时也是201省道的一部分，从四川白玉延伸至西藏贡觉，全长约190公里，其中非铺装路面大约有100多公里。从白玉县城出来行驶7公里，就到了金沙江大桥，过了这座桥就算进入西藏境内了。我们从桥的这一头慢慢开到另一头，却没发现任何检查站。是工作人员还没上班，还是这里根本就没设检查站呢？没想到在这里进藏这么顺利，反而少了点仪式感，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这条穿越线大致可以分为三段：第一段是从白玉县金沙乡到波罗乡的临江绝壁段，第二段是波罗乡到娘西乡的水冲沟路段，第三段则是娘西乡到赤提村的碎石陡崖段。过了金沙江大桥，我们就开始上山，也就进入了第一段路程。这段路是砂石和泥土混杂的路面，由于要翻越海拔4000多米的垭口，所以一上来就是盘山路。这段路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临崖绝壁，坡陡路窄。道路右侧是绝壁，不时会有碎石滚落，还能看到塌方的痕迹；左侧则是山崖，崖边甚至有沉降形成的缺口，缺口下方就是蜿蜒流淌的金沙江，而且路边没有任何护栏，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险要。再加上有些路段非常狭窄，路面上还有很多弹坑，行驶起来真是让人提心吊胆。其中有一个地方，是在石壁上凿出来的C型通道，就像老虎张开的嘴巴，所以被称为“老虎嘴”。这里山壁的石头向外突出，道路比其他地方更窄，我们只能小心翼翼地通过。可惜前车开得比较快，没能停下来拍下我们经过老虎嘴时的视频。 穿越线的示意图 过金沙江大桥 进入西藏 正式走上穿越之路 老虎嘴 　　当道路稍稍变宽，我们才停下车来观赏金沙江峡谷。今天是阴天，山顶乌云密布，气势磅礴的群山都隐没在云雾中，更不用说远处的雪山了。眼下只能看到金沙江在大山谷中蜿蜒穿行，随着海拔逐渐提升，江面在我们眼前由宽变窄、由大变小，渐渐缩成一条细线，最终也淡出了视线。这段路还算好走，加上路边就是金沙江，我们时不时会停车拍照留念。 到了这条进藏线的第一村——外冲村，我们停下来休息。这里其实是外冲村的木刻生产地，作为新的藏东门户，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波罗木刻”便坐落于此。在政府的支持下，这里的木刻手艺得以传承延续，德格印经院有80%的经版都出自这里的艺人之手，重要的藏经《丹珠尔》经版也是由这里的老艺人制作而成。 或许是我们来得太早，村里没什么人走动。我们刚在路边打卡，就有一位小伙子过来招呼我们进村坐坐。他是当地的导游，正在推广这一带的旅游。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没能进去，感谢了他的好意后便继续赶路。又行驶了几公里，才看到外冲村的标记，原来村子并不在路边。 意外地发现前方还有几公里的铺装路，虽然沿途落石较多，但路面还算平整。走完这段铺装路后才知道，这原来是从外冲村通往一座寺庙的路。过了去寺庙的路口，我们又回到了颠簸的烂路上。 行至一个岔路口时，我们产生了分歧：我们的离线导航显示应往左拐，而同行队友的导航截图则指示往右拐。出发前我们看过网友的建议，大部分人在类似路口都选择左拐，因此经过讨论后我们决定向左行驶。估计右边的路也能走，或许路况会好一些，但肯定要绕一大圈。左拐后的这条路非常难走，漫山遍野的石头不时滚落，挡在狭窄的路面上。车子行驶起来颠簸不已，回头弯道又多又窄，所以车速很慢。我们艰难地盘山而下，再次回到金沙江边，这时的路变成了水泥路，相对而言已经相当不错了。 前方出现一座大桥，桥对面的大村子就是波罗乡的热多村，也就是我们这段行程的终点。离大桥不远的地方有一家餐馆，同行的队友提议在此吃午饭。我们俩通常不太喜欢在路上吃午饭，觉得既耽误时间，饭后又容易犯困。但看他们兴致颇高，我们便停了下来，最终请大家吃了一盆牛肉汤锅。这锅汤味道确实不错，我们也趁机解了馋，不过在这里还是耽误了一个小时。 外冲村木刻基地 宗马寺 看到这个小湖，选择左拐 　　吃完饭，我们再次出发。过了波罗乡大桥后，眼前的路面一直很平整，这让我们有些疑惑，导航也频繁提示“偏航”，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向当地人打听后才明白，是我们走错路了。原来道路右侧有一条土路，只因路口正在修建房屋，我们没注意到。拐进那条小道，果然是土路，我们也由此正式开启了第二段行程。这段从波罗乡到娘西乡的路程，全长60多公里，我们在原始树林中穿行，沿途基本都是土石路和水毁路段。 最艰难的是，这条路由黄土夹杂着尖锐的大小石块构成，在长年雨雪的冲刷下，形成了纵横交错的沟壑。有些沟壑就横在原有的车辙上，若强行通过，肯定会剐蹭到底盘，我们只能将车骑在突起的石堆上，车轮悬在路的边缘，感觉随时都可能打滑；有些地方的路基被冲出一个个大缺口，我们只能紧靠山壁，将车身倾斜着通过；几乎每个又急又窄的回头弯都连着一道道沟壑，有些甚至又深又宽。队友的自由光在经过这些深沟时，有一个轮子悬空空转起来。当时我们很担心，如果它卡住了过不去，我们还得想办法去拖他们。好在那位师傅经验丰富，经过一番左调右冲，硬是从沟壑上开了过去，大家这才松了口气。这条路对驾驶人的技术是极大的考验。路上有一个团队，他们租了两辆坦克300和导游自己的一辆哈弗大狗。可能是由于驾驶技术不足、对车辆不够熟悉，再加上开得较快，他们之前很顺利地超过了我们，结果却在这条路上爆胎了，不得不全部停下来换胎。他们车上还坐着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要承受这样的颠簸确实不易。我们一直担心遇到爆胎之类的状况，所以开车时都格外小心。 途中我们遇到一个回头弯，那里可能前不久发生过不小的塌方，新的道路是在乱石堆中临时开辟出来的，只有半个车道宽，我们只能缓慢地“爬”过这里。这个坡有些陡，爬坡时车头高高翘起，完全看不到前方的路况。幸好坡下面没有烂坑或急弯，否则等车头降下来能看见险情时，后果不堪设想。有时看着前方狭窄的道路，一边没有护栏，另一边是乱石山壁，转弯时看不到弯道那边的路，感觉就像驶向云端，心里会莫名地有些恍惚和不安。 烂路(视频截屏) 第二段穿越 走在云端 　　就这样磕磕绊绊翻过了4600米的垭口，垭口同样没有标记，没有名称。过了垭口，进入高山草甸，一边是山坡，一边是草地，感觉没有那么险了，但是路上的沟沟壑壑同样多，大大小小的炮弹坑，想快也走不快，10来公里后，来到了第二段的第二个垭口，也是麦当劳线的最高垭口，有4900米，这时天空雾气沉沉，还飘落着雨点。在山脚下有两条路上去，我们先走的右边，但是很快我们队友的车停了下来，原来前面有一段坡相当陡，目测应该有30+度，天上还飘着雨，地上又湿滑，他们的车肯定爬不上去，前面有车正在挑战，为了队友的安全，我们还是一起退了下来，毕竟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况且这不是唯一的路，没有必要去冒险。 另一条路坡度也不小啊，是由好几段斜坡组成的真正的之字路，特别是第二段坡度有25+度。上面提到爆胎的那个团队就正在那里挣扎，我们也真是佩服他们，花了时间换轮胎，居然还追上了我们，可想他们开得有多快。对于坦克这样的车就应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那两个开坦克的司机对车不熟，不知道怎样利用车的一些功能，一辆勉强开了上去，另一辆却冲不上去，倒下来时踩不了刹车，直往下溜，幸好他反应快，把车尾向山壁撞去，才停下了车，差点出了大事故，后来车上的人都下来，减轻重量再冲才把车开了上去，可是他们导游的那辆SUV在第二段试了几次就差一口气上不去，停在那里了。我们队友车也是SUV，怕跟他一样上不去，有些担心，说如果他们上不去，他们就选择走317，我们说先试试吧！他自己挂着1档慢慢地往上开，我们在下面默默为他加油，还真的就开上去了，又一次证明了司机技术水平的重要性。 我们跟着轻松地上了第一段，上第二段时那位导游叫住了我们，请我们拉兄弟一把，看着他着急的样子，不可能见死不救，同意拉他上去，一切准备好，没有费多大的力，很顺利地就拉了上去，怕后面的坡也上不去，中间没停一直拉到最高的垭口上，活生生地把录视频的我们落在了山下，这可苦了我们，只能沿着这个大斜坡一步步走上去，有200多米远的坡，还是在4800米的海拔上快步往上爬。我心里那个气呀！和队友车上的“摄影师”一起边走边喘边骂，又无可奈何，到后来喘得说不出话来，现在想起来都累得慌！ 气归气，同时我自己也惊奇，在这样高的海拔地区，踩在坑坑洼洼的乱石路上，爬着通向垭口的陡坡，还要快速地追赶部队，除了喘气困难，身体还没有别的反应，期间队友还担心我能不能坚持，我自己都为自己点赞，说明我还不错，哈哈！ 4666米的垭口 云雾里是最高垭口 冲垭口的路 他说：大哥，拉兄弟一把吧！ 于是...... 终于拉上了垭口 拖着车冲垭口 　　开始下山，进入麦当劳线的第三段。此时已过下午6点，雨势渐大，雾气也愈发浓重，天色几乎暗了下来。原以为下山路会好走一些，没想到这段路虽没有水毁路段的沟沟坎坎，也不像悬崖路段那般惊心动魄，路面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石头，还不时出现有深有浅的水坑。看似平静的路况，实则时刻都在损伤着轮胎，生怕被哪块尖锐的石头扎爆了胎，有时车辆还会打滑，着实让人提心吊胆，难怪网上那些过来的人都说，这条麦当劳穿越线是一段比一段难走，看来所言非虚。 天色昏暗，雨也不小，我们紧盯着眼前的石头路和炮弹坑。坑里积了不少雨水，根本看不清里面是否有尖锐的石头。好在天黑看不清路边的险况，走起来心里反而没那么紧张，只是车身颠簸得太厉害，抖得我们七荤八素的。 下山走了近20公里，一个左拐之后，前方终于出现了铺装路面，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至于中途哪里是娘西乡——也就是第三段的起点，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不过这也不重要。经历了这段艰苦的路程，也顾不上计较这些，只想着早点抵达30公里外的贡觉县。 到贡觉时已近晚上7点多，巧的是，又和路上遇到的那个团队住在了同一家酒店。办好入住手续后，两位队友请我们在附近的一家中餐馆吃饭。更有意思的是，居然又和那个团队在同一家饭店，而且还是邻桌！由于上菜速度很慢，吃完饭已经快11点了。 其实想想，临时组队有好有坏。好处是相互有个照应，因为一路上基本没有手机信号，万一车子出了问题，可以互相协助，至少能有人出去联系救援；不好的地方在于相互不熟悉，不够自由，如果是单车行进，就可以随时停下来，比如飞无人机拍拍照，这也是一路走来非常遗憾的地方。俗话说“没有怂的车，只有怂的人”，这句话在队友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这位师傅的驾驶技术确实很棒，开着这样的车在烂路上行驶依旧驾轻就熟，技术真的非常NISE。住宿：贡觉县环宇大酒店（地下停车、含早、干湿分离） 烂路(视频截屏) 所住酒店